那种令人牙酸的焦糊味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散去,反而像是某种被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冷油里,滋滋作响地钻进林川的鼻腔。
脚下的震颤变了。
不再是那种混乱无序的崩塌,而是一种带有宏大韵律的轰鸣,就像是某种深埋地下的巨兽正在强行撑开胸廓,贪婪地呼吸着现世的空气。
林川感到脚底板传来一阵灼热,那是息壤在进行最后的物质重组。
原本支离破碎的云海圣殿白玉与长城要塞的青灰砖石,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下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把天空捅个窟窿的巨响,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型门户框架,硬生生地从云海废墟的中心拔地而起。
它既没有西方圣殿那种精细到繁琐的雕花,也不完全是长城那种古朴的粗砺,而是一种充满了暴力的美学——巨大的青石立柱上盘绕着早已在这个世界绝迹的云纹,而门楣却是用圣殿最坚硬的星辰金熔铸而成,上面还挂着几根没来得及拆除的液压管线,随着狂风在半空中甩动,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是违章建筑,是文明的缝合怪,但在这一刻,它有着一种令人窒息
第106章归墟降临,鸡哥在深渊闭气
那种令人窒息的宏大感还没来得及在林川胸口散开,视野中的天地突然像被调皮孩子猛踹了一脚的积木,毫无征兆地上下颠倒。
原本稳固的南天门基座下方,原本应该是云海的地方,突兀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锯齿状缺口。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的虚无——归墟。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令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剧烈超重。
这根本不是坠落,这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拽向深渊。
耳边的风声在短短半秒内从尖啸变成了沉闷的轰鸣,紧接着,那声令所有土木工程狗闻风丧胆的“结构性崩裂音”炸响了。
咔嚓——吱嘎!
那是金属扭曲和石料粉碎的哀鸣。
“所有伴生兽,全功率负载!沈渊,把玄武盾构机的护盾给我开到最大!别管能源损耗,不想变肉饼就给我顶住!”
林川的吼声还没完全传出喉咙,一股冰冷刺骨且粘稠得仿佛水银般的液体便狠狠撞上了要塞的外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刚刚落成的南天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透过光幕一角的直播画面,
第107章海底违章扩建:避水咒脚手架
紧随其后的,是仿佛要将整座南天门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
林川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向上翻涌,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透过强化玻璃舷窗,外面是纯粹的、不含一丝光线的漆黑,粘稠得如同墨汁,让人怀疑这究竟是水,还是某种液态的虚空。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剧烈的震荡总算停歇。
脚下的金属甲板传来冰冷的触感,他们着陆了。
“汇报损伤!沈渊,结构自检程序跑起来!”林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异常冷静,但紧握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主体结构完整度91%,能源消耗34%,玄武盾构的偏导护盾快被压穿了,老大!这鬼地方的水压至少是马里亚纳海沟的三十倍!”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
林-川深吸一口气,作战服内置的循环系统送来一股带着金属味的氧气。
“所有人,切换外部环境作业模式,打开强光探照灯。”
指令下达,数道凝实的光柱从南天门的各个角落刺破黑暗,却像是被浓雾吞噬了一般,照射范围不足五十米。
然而,就在这有限的光照范围内,一幕诡异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并非降落在一片死寂的海床上。
数十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大管道,如同史前巨蟒般盘踞在漆黑的淤泥之中,绵延向无尽的远方。
那蓝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纯粹的能量质感,将周围的海水都映照出一种冰冷的色调。
“……天监联邦的能源管线。”白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破解过联邦的基建蓝图,归墟不仅是监狱,更是他们跨维度能源输送的枢纽!这些管线,就是联邦的‘大动脉’!”
大动脉?
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极致的工程直觉让他瞬间嗅到了机遇的味道。
监狱里的囚犯,想要越狱,第一件事就是切断狱卒的补给,抢夺他们的武器。
“工兵连,听我命令!”林川的声音斩钉截铁,“以‘应龙’云纹为模板,立刻在这些管线周围搭建具备法则屏蔽效应的脚手架!我们要在联邦的眼皮子底下,给他们的主动脉做个搭桥手术!”
就在工兵们有条不紊地展开作业时,一阵骂骂咧咧的意念通过伴生契约传进了林川的脑海。
“憋死鸡了!憋死鸡了!哪个天杀的想出来的进化条件,非要在万米深渊无氧闭气一刻钟?本大爷是只鸡,不是条鱼!”
林川眼角抽了抽,看向不远处。
只见芦花鸡背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微型玄武气瓶,正撅着屁股,两只爪子疯狂地刨着海底的淤泥,试图把自己活埋进去,以达到物理意义上的“憋气”。
那滑稽的模样,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