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楼的饭局散了。
潮州帮的胖子搂着女人走了，福建帮的瘦高个冲我点了点头，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递过来一张名片——“陈永发，利丰贸易”。
雷洛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有事找阿强。”
郑伟打着哈欠往回走，我跟在后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掌握城寨80%的流通信息。
怎么掌握？
回到伟记杂货，郑伟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铁皮，听着外面的动静。
城寨的夜比白天更吵。
隔壁有女人在笑，楼上有麻将声，巷子里偶尔有人跑过，脚步声急促。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笛，不知道是真警笛还是有人学。
睡不着，干脆坐起来。
从兜里掏出那三块钱和一张纸——周世昀留给我的那个地址：伟记杂货，找强哥。
强哥就在隔壁打呼噜。
但强哥能帮我建立信息网吗？
不能。
郑伟是蛇头，是地头蛇，但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只知道收钱、放贷、砍人，不知道“信息”值多少钱。
得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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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把那块老上海表揣好，出门。
先在城寨里转了三圈。
从东头走到西头，从南头走到北头。哪条巷子通哪里，哪个路口有赌档，哪个拐角有暗娼，哪个铁皮铺子收什么货，哪个摊贩卖什么价。
一边走一边记，脑子里像画地图。
转完一圈，蹲在巷口抽烟——不抽，但叼着，像那么回事。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面前跑过，被后面一个胖女人追着骂：“小兔崽子！再让我看见你偷东西，打断你的腿！”
男孩跑得飞快，转眼钻进巷子不见了。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站起来，往男孩跑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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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堆满垃圾。男孩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个馒头，警惕地盯着我。
“别过来！”
我举起手，慢慢蹲下，和他平视。
“不抢你东西。”我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这个给你，问你点事。”
他盯着那块线，眼睛亮了，但没动。
“什么事？”
“城寨里的小孩，你都认识？”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有多少？”
“几十个。有的跟我一样，有的是城寨里生的，还有的是……”他压低声音，“偷渡过来的，藏在铁皮屋里不敢出来。”
几十个。
城寨里没人注意的小孩，跑得最快，钻得最狠，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偷。
这不就是最好的眼睛？
我把那一块钱递过去：“你帮我做件事，每天给你一块钱。”
他一把抓过钱，塞进裤兜里：“什么事？”
“带我去认识所有的小孩。”
他愣了愣：“就这？”
“就这。”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
-
跟着他在城寨里钻了一天。
从东头到西头，从地面到楼顶。钻进只有小孩能过的缝隙，爬上摇摇晃晃的铁梯，翻过低矮的屋顶。
见了二十几个孩子。
有的躲在铁皮屋里，有的睡在垃圾堆旁，有的蹲在赌档门口等着捡烟头。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一样——警惕、戒备、随时准备跑。
我没靠近，只是远远看着，让那个男孩——他叫阿光——去跟他们说话。
然后我蹲在原地，一个个看过去。
【发现可提取目标——阿光，概念“巷子里的眼睛（蓝色）”。提取成功率：45%。】
【发现可提取目标——流浪女孩，概念“生存本能（绿色）”。提取成功率：78%。】
【发现可提取目标——赌档小厮，概念“眼观六路（蓝色）”。提取成功率：32%。】
系统在脑海里闪个不停。
我选中阿光。
【提取中……】
【提取成功！获得蓝色概念“巷子里的眼睛（初级）”。效果：在复杂环境中观察力+30%，更容易发现隐藏路径和细节。】
一股凉意涌入眼睛，再看周围的巷子，突然觉得清晰了很多——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跑，哪里是死路，一目了然。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