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颜同派人去京城了。”
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洛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他转过身,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他手下有个叫阿坤的,专门跑大陆,认识几个那边的人。”
三天前。
正好是我在码头盯船的那天。
“查什么?”
雷洛看着我,没说话。
我懂了。
查我。
查我在京城的底细——那破四合院,许大茂那帮人,还有那半袋白面的破事。
这些东西,在城寨屁用没有。
但要是落到颜同手里……
“建国。”雷洛走过来,“你跟我说实话,京城那边,有没有什么把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洛哥,我就是一个逃荒的孤儿,父母双亡,被院里人欺负得活不下去才跑出来的。”
他没说话。
“唯一能说的,”我顿了顿,“临走那天,我反手把许大茂偷鸡的事捅出来了。他记恨我。”
雷洛点点头。
“那就够了。”
我一愣。
“够了?”
“颜同不需要你真有罪。”他拍拍我肩膀,“他只需要一件能让你进警署的事。进了警署,有没有罪,他说了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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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雀楼出来,阿光还在门口蹲着。
见我脸色不对,他蹭地站起来。
“哥?咋了?”
我没吭声,快步往伟记杂货走。
阿光在后面跟着,一路小跑。
“哥,到底咋了?”
我停住脚,回头看他。
“阿光,你现在能联系多少人?”
他愣了愣:“三四十个吧,怎么了?”
“天亮之前,”我一字一句,“我要知道颜同那个叫阿坤的手下,这几天见过谁、去过哪儿、说过什么。”
阿光脸色变了。
“哥,颜同的人……”
“怕?”
他咬了咬牙。
“不怕。”
“去。”
他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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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记杂货,后屋。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铁皮,脑子里转得飞快。
颜同查我。
能查到什么?
京城那边,我待了三天。原主的记忆里,除了被欺负就是被欺负。父母双亡,没亲戚,没朋友,没仇人——除了许大茂。
许大茂。
要是颜同的人找到许大茂……
那傻逼为了报复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偷鸡的事,他可以说成是我栽赃。那半袋白面,他可以反咬一口说我偷的。甚至——
我猛地坐起来。
甚至可以说我私通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年头,这种事沾上就死。
不行。
得在阿坤回来之前,想好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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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阿光回来了。
他浑身是汗,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得很。
“哥,查到了。”
我翻身下床。
“说。”
“阿坤这几天见了三个人。一个跑单帮的,常去广州;一个在码头扛包的,以前跟颜同混过;还有一个——”他压低声音,“潮州帮的人,胖子手下的。”
我一愣。
潮州帮?
胖子?
“阿坤见潮州帮的人干什么?”
阿光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人,我认识。以前在赌档看场子的,后来跟了胖子。”
胖子。
那个戴三枚金戒指的放贷佬。
我前两天刚从他手里赚了一千块。
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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