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阿坤叼着烟站在街对面，身后四个警察，警棍在手电光里发亮。
“张建国，有人举报你半夜入室抢劫。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动：“抢谁？”
“到了警署就知道。”
两个警察上来架住我，手铐冰凉。
阿光从旁边冲过来：“我哥没犯事！”
一个小警察抬脚就踹，阿光被踹翻在地，脑袋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我猛地回头盯着那小警察。他被我眼神吓得往后退。
阿坤笑了：“带走。”
我被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阿光趴在地上，额头破了皮，正抬头看着我。
“阿光，回去睡觉。”
他没说话，眼睛红红的。
-
油麻地警署。审讯室。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白炽灯，灯罩生锈，灯泡嗡嗡响。
我被按在椅子上，手铐勒进肉里。
门开了。颜同走进来，便装，雪茄，笑眯眯地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张建国，又见面了。”
我没吭声。
他吐了口烟：“知道为什么请你来？”
“不知道。”
“有人举报你今晚在平安客栈抢劫一个京城来的客人。”
“客人呢？让他对质。”
颜同笑了：“被你吓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许大茂的笔迹，写着我在京城偷东西打人，下面摁着红手印。
“这封信，加上你今晚在平安客栈，够不够抓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许大茂跟我有仇，他的信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他身体前倾，凑到我面前，雪茄烟喷在我脸上，“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手里。”
他靠回椅背：“两条路。把雷洛的事交代清楚——他怎么罩城寨的，分给谁，上面是谁——交代清楚，我放你走。第二条，硬扛，扛到扛不住为止。”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颜探长，你查雷洛查了多久？半年？一年？查不到就想从我嘴里掏？”
他脸色一变，把雪茄摁灭在桌上。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敢。但你动了我也没用。雷洛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我，脸上的肉抽了抽。站起来走到门口。
“阿坤，让他清醒清醒。”
-
阿坤进来，手里拿着警棍。门关上。
他走到我面前，用警棍挑起我的下巴。
“刚才在外面挺横？”
我没说话。
警棍砸下来——砰的一声闷响，砸在肩膀上。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全砸在同一个地方。
肩膀像裂开一样。我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没出声。
他停下来喘气，额头上冒汗。
“还他妈嘴硬？”
我抬起头看着他，肩膀抖得厉害，但我笑了。
“阿坤，你跟颜同多久了？他答应让你当探长了？还是你就甘心当条狗？”
他脸涨得通红，警棍举过头顶——
门开了。
一个小警察探进头来：“坤哥，有人保他。”
警棍停在半空中。
-
审讯室的门彻底打开。
陈永发走进来。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皮鞋锃亮，跟这个满地烟头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眼我肩膀上的伤，又看了一眼阿坤手里的警棍。
“颜探长呢？”声音很平静。
阿坤愣了愣：“在办公室……”
“请他过来。”
阿坤转身出去。
陈永发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肩膀——衣服破了，露出来的皮肤青紫一片。
“没事吧？”
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