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见是我,咧嘴笑了:“哟,张老板回来了?听说你在中环做大生意了?”
“郑叔别笑话我。”我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阿坤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郑伟的笑容收了收,压低声音:“你也觉出来了?”
“怎么说?”
“这几天,阿坤老是往北头跑。”郑伟说,“说是去收账,但我让人跟着看了,他根本没去账房那边,是去见人。”
“见谁?”
“看不清。”郑伟摇摇头,“我那兄弟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但看身形,像是个瘸子。”
丧彪。
我心里有数了。
“还有呢?”
“大眼倒是老实,天天在赌档那边待着。”郑伟说,“但阿坤找过他几次,两人关起门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阿坤和大眼,一个主动,一个被动。阿坤去找大眼,要么是想拉他一起反水,要么是在试探他。
“郑叔,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放心吧。”
从城寨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我站在城寨门口,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的巷子,心里有点复杂。
半年了。
半年前我逃港过来,在这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我是城寨的话事人,在中环有了铺子,接了五十万的订单,雷洛和刘秘书是我的靠山。
但城寨还是那个城寨。这里的规矩没变,这里的生存法则没变。
变的只是我。
我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在转陈永发的话。
该动手的时候,别犹豫。
可什么时候是该动手的时候?现在动手,阿坤背后是颜同,颜同背后是陈警司。陈警司虽然被调查了,但他的势力还在。我要是动了阿坤,就是给颜同借口闹事。
可要是不动,等着他们里应外合,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我。
正想着,前面忽然有人叫我。
“建国哥!”
阿光跑过来,满头大汗。
“怎么了?”
“林先生那边来电报了。”阿光递过来一张纸,“说是第一批货的定金,明天到账。让咱们抓紧备货。”
我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有,”阿光压低声音,“胖子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今天晚上要去北角,见一个人。”阿光说,“小狗偷听到的,说是见什么‘丧哥’。”
丧彪。
又是丧彪。
胖子、丧彪、阿坤——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中环的灯火,忽然笑了。
颜同啊颜同,你就这么急着跳出来?
也好。
你不动手,我怎么好意思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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