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吴的账房第二次去见胖子之后,我把阿光的人手分成了三拨。
一拨继续盯着胖子,一拨盯着姓吴的,还有一拨——盯着丧彪。
阿光不解:“建国哥,丧彪那边不是一直盯着吗?”
“以前是盯着。”我说,“现在要盯死。”
丧彪是颜同的死忠,胖子是陈警司的钱袋子。这两个人凑不到一块儿,但如果背后有人牵线——
那个人只能是颜同。
颜同虽然停职,但他的人还在,他的钱还在,他在警队里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还在。他现在躲在暗处,等着陈警司复出,等着东山再起。
我不能让他等到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雷洛。
他刚在警署开完会,见我来了,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怎么,刘秘书那边有消息了?”
我把刘秘书交代的任务说了一遍。
雷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半个月?”
“对。”
“不够。”他摇摇头,“姓吴的是汇丰的人,动他要有证据。胖子那边,你硬来也不行——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得有个局。”
“什么局?”
我看着雷洛:“让他自己跳出来。”
雷洛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计划说了一遍。
雷洛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张建国,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雷探长过奖。”
“不是过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局,我去跟刘秘书说。但有一点——姓吴的不能动。”
“我知道。”我说,“姓吴的是汇丰的人,动了会惹麻烦。但他跟胖子见过两次,汇丰那边肯定有人盯着。只要胖子落网,姓吴的自然会有人收拾。”
雷洛点点头,转过身看着我。
“胖子落网之后呢?”
“之后——”我顿了顿,“颜同肯定会动。他的人藏在暗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扛得住?”
我笑了笑。
“扛不住也得扛。”
雷洛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扛。”
从警署出来,我直接去了城寨。
郑伟的杂货铺里,阿光和大眼都在。大眼看见我,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他还没完全从那天晚上的事里缓过来。
“都坐。”我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有个事要交代。”
几个人看着我。
“胖子那边,这几天可能会有动作。”我说,“阿光,让你的人盯死,他什么时候出门,见了谁,说了什么,都要记下来。”
阿光点点头。
“大眼。”
大眼身子一绷:“在!”
“赌档那边,这几天多留几个心眼。”我说,“颜同的人如果进城寨,肯定会去赌档探风。看见了别惊动,报给郑叔。”
大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我看着郑伟。
“郑叔,城寨这边,得辛苦你盯着。胖子如果往城寨跑,第一时间报我。”
郑伟点点头:“放心。”
交代完,我从杂货铺出来,天已经黑了。
城寨的夜,一如既往地热闹。赌档门口的红灯笼亮着,大排档的油烟飘得到处都是,巷子里人来人往。
我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半年了。
半年前我逃港过来,在这地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我是城寨的话事人,这里的一草一木,每条巷子,每个人,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系统面板上,信息网覆盖率跳动了一下。
【信息网覆盖:79%】
快了。
等胖子落网,等颜同那边彻底清理干净,等我把中环的线也织进去——
信息为王的那一天,不远了。
三天后,阿光送来消息:胖子动了。
“去哪儿?”
“去见姓吴的。”阿光说,“还是北角那间屋子,但这回换了个地方。”
我心里一动:“换地方了?”
“对。”阿光说,“胖子从住处出来,绕了三圈才进那间屋子。小狗差点跟丢。”
绕三圈。
这是在防着有人跟踪。
“姓吴的去了吗?”
“去了。”阿光说,“比胖子早到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怀里又揣着东西。”
又是东西。
账本?还是钱?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了个想法。
“阿光,胖子住的那个地方,周围有没有高点的地方?”
“高点的地方?”阿光想了想,“有。旁边有栋楼,三层高,能看见胖子的院子。”
“明天开始,让人去那栋楼上盯着。”我说,“不要靠近,就用眼睛看。胖子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院子里有没有人进出,都记下来。”
阿光眼睛一亮:“明白。”
又过了两天。
阿光那边陆续送来消息:
胖子每天傍晚出门一次,去巷口的茶餐厅吃饭,待半个时辰就回去。
姓吴的没再来。
丧彪那边也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