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郑叔,”我去找郑伟,“你说胖子这是在想什么?”
郑伟抽着烟,想了一会儿。
“他怕了。”郑伟说,“阿坤被清理,他带来的人全折了,现在就剩他自己。他肯定知道你在找他,所以才躲着。”
“那他见姓吴的是为什么?”
“钱。”郑伟说,“他是陈警司的钱袋子,手里肯定有不少账。姓吴的来,要么是送钱,要么是拿账。不管是哪样,都说明陈警司那边急了。”
我点点头。
陈警司急了。
刘秘书说过,陈警司的调查快有结果了。这时候他急着转移资金,或者销毁证据,都说得通。
“郑叔,你说胖子会不会跑?”
郑伟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跑?”
“对。”我说,“他是陈警司的钱袋子,知道的事情太多。如果陈警司那边保不住他,他肯定会跑。”
郑伟沉默了几秒,掐灭烟头。
“那你得赶紧动手。”
我点点头。
当晚,我去了刘公馆。
刘秘书正在书房里看文件,见我进来,抬起头。
“有消息了?”
我把胖子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说了我的猜测。
刘秘书听完,沉吟了几秒。
“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跑?”
“不知道。”我说,“但不会太久。姓吴的两次去找他,肯定是陈警司那边在催。催得越急,他跑得越快。”
刘秘书点点头。
“你的计划呢?”
“我让人盯着他。”我说,“他跑的时候,就是我动手的时候。”
“如果他跑之前销毁证据呢?”
我笑了笑。
“不会。”我说,“他是陈警司的钱袋子,账本就是他的护身符。没有账本,陈警司第一个杀他灭口。”
刘秘书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张建国,你比我想的聪明。”
“刘秘书过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雷洛跟我说了你的计划。”他背对着我,“抓胖子,拿账本,引颜同跳出来——这个局,我同意。但有件事,你得记住。”
“您说。”
“颜同跳出来之后,不能让他跑了。”刘秘书转过身,“这个人,我要活的。”
我点点头:“明白。”
从刘公馆出来,天上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雨丝落在台阶上,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盯胖子,等他跑,动手抓人,拿账本。
然后等着颜同跳出来。
他一定会跳出来。
胖子和他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胖子落网,他就跑不了。
到时候——
我正想着,忽然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上——那里别着一把短刀,郑伟送的,说是防身用。
“张老板,别紧张。”
那人走到路灯下,我看清了他的脸。
陈永发。
“陈老板?”我松开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陈永发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刘公馆的方向。
“刘秘书找你了?”
我没说话。
他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打听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是个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胖子的落脚点。”陈永发说,“真正的落脚点。”
我心里一震,看着他。
“陈老板,你——”
“别问那么多。”他摆摆手,“你只要知道,胖子不会从北角跑。他在那儿租房子,是做给人看的。真正藏身的地方,在这里。”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写着一个地址。
九龙,深水埗,一间仓库。
“陈老板,你为什么帮我?”
陈永发看着我,笑了笑。
“张老板,我说过,我跟陈警司有过节。这过节,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顿了顿,“胖子是他的钱袋子,也是我的眼中钉。你能帮我拔了这颗钉,我谢谢你。”
他说完,转身走进雨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址。
陈永发。
这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不管他打什么算盘,这个地址——
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我让阿光派人去深水埗查。
下午,消息回来了。
深水埗那间仓库,三天前被人租下。租仓库的人,是个瘸子。
丧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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