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没怎么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信息河在脑海里缓缓流淌,每隔一会儿就浮出一条新消息——码头的后续、陈志远的反应、雷洛的动向、那艘南洋来的船。每一条都得看,每一条都得想。
凌晨三点,阿光从外面回来。
“建国哥,阿贵那边又问出点东西。”他压低声音,“刘秘书除了那句话,还说过一个人名。”
“谁?”
“陈志远。”
我心里一动:“怎么说?”
“阿贵说,刘秘书被关进去之后,一直很平静,该吃吃该睡睡。但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暴怒,对着墙骂了一个多钟头。阿贵隔着墙听,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陈志远’、‘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我点点头,让阿光去休息。
刘秘书骂陈志远。
这跟林先生说的对上了——陈志远跟刘秘书有旧,后来分道扬镳。但能让刘秘书临死前暴怒的,肯定不只是“分道扬镳”那么简单。
凌晨四点,信息河又浮出一条:
陈志远的人正在码头打捞丧彪的尸体。丧彪中枪落海,没死,被人救起来了,藏在一艘渔船上。陈志远派人去接应,准备把他送回南洋。
没死?
也好。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凌晨五点,天边泛白。
我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今天要见的人多,得精神点。
六点,阿光和许诚出发去码头。他们坐最早一班船去新加坡,带着账本和那张收据的复制品。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得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临走前,我把许诚拉到一边:“到了新加坡,先去找林先生。让他派人陪你们去汇丰,省得惹麻烦。”
许诚点头:“明白。”
“还有,”我压低声音,“如果保险柜里的东西牵扯到林先生,别声张,拿回来再说。”
许诚愣了一下,但没问,点点头走了。
七点,郑伟来了。
“码头那边收尾了。”他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警察抓了七个人,货全扣了。丧彪落海,我以为他死了,结果今早收到消息,被人救走了。”
“我知道。”
郑伟看着我:“你知道?”
“陈志远的人救的,要送回南洋。”
郑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建国,你现在真是……神了。”
我也笑了:“郑伟叔,今天还有事要麻烦你。”
“说。”
“下午三点,我去莲香楼见陈永发。你带几个兄弟在附近守着,不用进去,盯着就行。如果有人跟着陈永发来,记下是谁。”
郑伟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我顿了顿,“郑伟叔,今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慌,等我回来再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建国,你现在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个人物了。”
我没接话。
中午十二点,我收到阿光从船上托人带来的口信:已顺利离港,明日返程。
一点,我出门去中环。
莲香楼还是老样子,三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行人。我提前两个小时到,要了壶茶,慢慢喝着。
信息河继续流淌:
——陈永发已经在路上了。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人。但在楼下留了两个司机,一个在车里等着,一个在街对面的茶餐厅里坐着。
——雷洛在警署,今天没出门。但他派了人在莲香楼附近盯着,是便衣。
——陈志远的人还在找船送丧彪走,但码头查得紧,一时走不了。他们把人藏在西贡一个渔村里。
一条一条,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