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照片上那两个勾肩搭背的人，手抖得厉害。
“刘秘书把这张照片留了五年。”我说，“他一直在等你来找他。”
“等我？”
“等你问清楚，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陈老板，你弟弟的死，我查清楚了。是警察开的枪。谁派的警察？是刘秘书吗？不是。是陈志远吗？也不是。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说那艘船上运的是走私货。警察去查，你弟弟拒捕，被打了一枪，掉海里了。”
“谁走漏的消息？”
“刘秘书不知道，陈志远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
“那批货，从头到尾，都是陈志远的。刘秘书批的货，你弟弟押的货，陈志远收的货。你弟弟死了，货到了，陈志远赚了钱。然后他拿着你写的那封信，让你闭嘴。”
陈永发猛地抬头。
“你弟弟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人？”我看着他的眼睛，“刘秘书？他批了货，收了钱，但惹了一身骚。你？你死了弟弟，查了五年，什么都没查到。只有一个人，货也拿到了，钱也赚了，还让你不敢动他。”
“陈志远。”这三个字从陈永发牙缝里挤出来。
我点头。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哭一样。
“五年。”他说，“我查了五年。查刘秘书，查陈警司，查老胡。我恨了刘秘书五年，觉得是他害死了我弟弟。结果呢？我弟弟是他妈的被警察打死的，那批货是他妈的陈志远的，我他妈恨错人了。”
他拿起那封信，撕成碎片。
我没拦他。
他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
“张生，”他看着我，“你说，刘秘书死之前，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了想：“他大概想说，那艘船上的事，你们三个人都知道。你弟弟的死，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陈永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没说话，让他哭。
楼下的街道上，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茶楼里人声嘈杂，伙计在吆喝，客人在聊天。没人知道，三楼靠窗的位置上，一个查了五年仇人的人，终于知道了真相。
过了很久，他擦干眼泪，看着我：“张生，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谢你帮我查到真相。”他摇头，“我是谢你没把这事拿去跟别人换好处。你手里的东西，可以卖给很多人——雷洛、陈警司、甚至陈志远。但你没卖。”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他点头：“你这个人，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站起身，“张生，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港岛，有什么事，你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是我私人的电话号码。二十四小时，随时可以打。”
我接过名片，放进兜里。
他拎起皮箱，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我身边那个内鬼，你知道是谁吗？”
“林志文。”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也知道？我昨晚才发现。他翻了我的抽屉，拿走了几份文件。我让人盯了他，他今天一早就去了码头，坐船去南洋了。”
“去找陈志远？”
“对。”他点头，“陈志远昨天回南洋了，林志文去跟他汇合。这两个人，我要一个一个收拾。”
他走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