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发白，点了点头，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从裁缝铺出来，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照进来。阿华跟在后面，低声问：“张生，她会传话吗？”
“会。”我点了支烟，“她不想惹麻烦。传句话而已，对她没损失。”
“那田中会还地契吗？”
“不会。”我笑了，火光在嘴角闪了一下，“但这话会传到他耳朵里，传到山本耳朵里。他们会知道，我知道地契在哪儿，知道田中的底细，知道山本在南洋干的那些脏活。这就够了。”
“够什么？”
“够让他们睡不着觉。”
回到新加坡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码头上还是那么热闹。林先生在怡园等我，陈金福也在。两人面前摆着茶，但都没怎么喝。
“建国，听说你去槟城了？”林先生给我倒茶。
“去看了看。”我把找到田中落脚点的事说了一遍。陈金福听完，脸色好了一些，但眉心还是拧着。
“张先生，你说山本会还地契吗？”
“不会。但他会急。他一急，就会犯错。”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先生，你这几天什么都别做。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你着急。橡胶园照常开工，工人照常发工资，该跟谁做生意跟谁做生意。就当没这回事。”
“好。”陈金福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山本来找我呢？”
“不见。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见。拖着他。”
“林先生，周永年那边有消息吗？”
“有。”林先生点头，“威尔逊跟山本谈过一次。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威尔逊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的人在银行看到了，说他从山本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是黑的。”
“山本给英国人的好处，可能不够了。”
林先生笑了，端起茶杯：“你的意思是，英国人要换船了？”
“不是换船，是加价。”我放下茶杯，“山本在南洋搞的事，让英国人觉得风险太大。偷地契、走私橡胶、打压华人商人——这些事传出去，英国人的名声也不好听。威尔逊要的不是山本倒台，是要山本加钱。山本加不起，英国人就可能换人。”
“换谁？”
我放下茶杯：“换我们。”
林先生和陈金福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张先生，”陈金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英国人可能跟咱们合作？”
“不一定，但有这个可能。”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山本在南洋的根基，就是英国人。没了英国人，他什么都不是。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英国人觉得，跟咱们合作比跟山本合作更划算。”
林先生沉默了一下：“这不容易。英国人在南洋待了一百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我转过身看着他，“林先生，你信我吗？”
他笑了，端起茶杯：“信。”
“那就等。等山本犯错。”
从怡园出来，天已经黑了。新加坡的街道上华灯初上，远处的码头传来汽笛声。
信息河里，一条新的信息浮上来——
田中收到那个女人的传话，很生气。他在槟城的旅馆里摔了一个杯子，打电话给山本，说张建国在查他。山本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先别动他，等我从东京回来再说。”
山本要回东京。
他在南洋撑不住了，要回日本搬救兵。
我掐灭烟，转身回了酒店。
这场仗，还没打完。但山本已经开始退了第一步。而我，要让他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他无路可退。
我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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