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你有办法了？”
“有。但不是我去拿，是让田中送回来。”
第二十天，林先生的消息来了。
“建国，那个华人买家查到了。”
“谁？”
“陈永发。”
我愣住了。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他出价多少？”
“四十万。比英国人高十万。田中还在犹豫，想要五十万。”
陈永发要买陈金福的地契。他想干什么？替山本解围？还是想自己拿下橡胶园？
信息河里，新的信息浮上来——陈永发不是替山本买的。他是为自己买的。他看中了陈金福的橡胶园，想趁火打劫。四十万买地契，转手找陈金福谈，两百万的园子，一百万拿下。净赚六十万。
这个老狐狸。
“林先生，帮我约陈永发。就说我想见他。”
“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下午，陈永发出现在怡园的包厢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心虚，是算计。
“张生，好久不见。”他坐下，伙计上了茶。
“陈老板，好久不见。”
“听说你的矿场投产了？恭喜恭喜。”
“多谢。”我端起茶杯，“陈老板，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在买陈金福的地契？”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为什么？”
“做生意嘛，有利就图。”他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陈金福的橡胶园值两百万，地契四十万，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你知不知道，那张地契是赃物？”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张生，赃物不赃物，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能不能赚钱。”
“如果我说，这张地契对你没用呢？”
“什么意思？”
“陈金福已经报了警，警察局有备案。你拿着那张地契，去跟陈金福谈，他转头就能告你敲诈。到时候你钱花了，园子拿不到，还得吃官司。”
陈永发沉默了。
“陈老板，你是个聪明人。这种生意，不该你做。”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信息河里，他的心思浮上来——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他查过陈金福的案子，知道警察局有备案。但他觉得陈金福走投无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他赌的是陈金福的绝境。
“张生，你想让我怎么做？”他终于开口。
“退出。别买这张地契。”
“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次算你还。”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张生，你的人情，真贵。”
“值不值，你自己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窗外是新加坡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行。”他转过身，“我退出。但有一条——地契的事，你自己搞定。别指望我帮你。”
“不用。”
他走了。
我坐在包厢里，长长地吐了口气。陈永发退出了，英国人出价太低，马来人出价更低。田中手里那张地契，卖不出去了。
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烂在手里，要么还给陈金福。
而我知道，他会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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