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地下设施B3层主控室的红灯仍未熄灭。
陈国栋站在监控墙前,手指轻敲桌面。屏幕上三组数据流并列滚动:一组是叶辰归返路径的地磁异常曲线,峰值持续四十七秒,与空间裂隙理论模型吻合度达98.6%;另一组是玉简表面能量波动记录,虽在无灵气环境中趋于静止,但符文区域仍存在微弱共振;第三组来自哨所周边红外监测,过去七十二小时未发现二次裂隙征兆。
他转身走向密封柜,取出那份刚完成的初步报告。纸页上只有三行字:
“物品编号:LX-YJ001
状态:未激活、未污染、未泄露
建议:提请紧急高层会议审议。”
没有多余描述,也不需要。他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纸上,而在接下来的决策。
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安保人员低声通报:“七位代表已到齐,全部通过虹膜与声纹双重验证。”
陈国栋点头,将报告夹入文件夹,径直走向会议室。
走廊灯光均匀铺展,每十米设一道防爆门,门侧红外扫描仪实时追踪身份信息。这是国家最深级别的战略应变节点,代号“地枢”,平日仅用于核危机推演与外星信号响应预案。今天,它第一次为一件非科技类未知物启动一级响应。
会议室门自动滑开。
椭圆桌两侧已坐满人影。左侧三位身着军装,肩章显示隶属国防战略部;右侧四位穿便服,胸牌编号以“科”字开头,来自国家最高科研协调机构。所有人面前都放着加密平板,屏幕锁定在空白界面,等待授权解锁。
陈国栋落座主位,将玉简原件放入中央隔离舱。玻璃罩内嵌三层电磁屏蔽网,底部连接震动传感器,任何试图移动或开启的行为都会触发全域封锁。
“东西在这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三十分钟前,A区巡逻员叶辰带回此物,位置为保护区外围海拔两千三百米碎石带,距其失踪点八百米。”
有人皱眉:“他怎么回来的?”
“走回来的。”陈国栋调出卫星热成像回放,“画面显示,他在第三天清晨六点抵达哨所,体力透支,装备损坏,但意识清醒。归返路径上,地磁读数出现短暂异常峰值,时间点与他穿越裂隙的描述完全一致。”
投影切换至地形图。一条红线标记出叶辰的行动轨迹,终点落在一处断裂岩层下方。
“他在那里发现了这个。”陈国栋指向隔离舱,“自称‘玉简’。本人未接触核心区域,全程按野外取证流程封装。”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某种新型材料伪造?”右侧一名灰发男子问,语气谨慎。
“两个证据。”陈国栋不急,“第一,材质分析失败。实验室使用X射线衍射、质谱联用等十六种手段,无法识别其构成元素。第二,它的能量反应模式与已知任何物质都不匹配。哪怕现在处于休眠状态,符文区仍有周期性微震,频率为每秒七次,恰好对应地球舒曼共振基频。”
会议桌陷入沉默。
舒曼共振是地球电离层的自然电磁波,频率7.83Hz,长期被用于生物节律研究。若该物体能与之同步,意味着它具备某种环境适应机制——而这不该出现在一块石头里。
“还有第三个证据。”陈国栋按下按钮,播放一段录音。
是叶辰的声音,沙哑但清晰:“……空气有节奏起伏,像潮汐。我靠近时,直觉提醒我危险。那块玉简半埋在沙土中,压在一截断柱下。我没用手碰,用军刀拨开覆土,确认周围无生命迹象后才取出。”
录音结束。
“他的叙述逻辑严密,细节可交叉验证。”陈国栋说,“更重要的是,他用了‘玉简’这个词——一个从未出现在我国文献中的称谓。而当他看到这东西时,立刻知道该怎么处理,就像受过专业训练。”
“也可能只是巧合。”军方代表提出质疑,“我们面对的是未知领域,不能排除精神干扰或记忆篡改的可能性。”
“那就看这个。”陈国栋切换画面,展示一组对比图。
左边是叶辰绘制的地形草图,用匕首在岩石上划出的方向标记、台地轮廓、裂隙位置;右边是卫星测绘还原的实景图。两者重叠度超过92%。
“他在异世界做了标记。”陈国栋说,“然后凭记忆复现。误差范围在可接受区间内。这种精确性,不是幻觉能做到的。”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次持续更久。
终于,科研方负责人开口:“你提议成立专项组?”
“是。”陈国栋回答,“代号‘昆仑’,专责破译该物件背景及关联世界调查。权限等级定为‘绝密·赤’,可调动全国顶尖资源。”
“风险呢?”
“最大风险是错过。”陈国栋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已确认空间通道存在,人员可往返。这意味着另一个文明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如果我们现在选择封锁、深埋、无视,十年后别人拿着同样的东西站上讲台,我们会怎么解释今天的决定?”
没人接话。
但他们都知道答案。
良久,军方代表缓缓点头:“我同意组建小组。但必须控制知情范围,首期成员不得超过五人。”
“科方也支持。”灰发男子补充,“但我们要求派一名首席研究员参与初期解析。”
“可以。”陈国栋说,“但我坚持一点——叶辰必须进入决策圈。”
众人一怔。
“他是唯一亲历者。”陈国栋语气坚定,“没有他,所有推论都是空中楼阁。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情报,而是真实体验的第一视角。”
“他只是个基层巡逻员。”有人迟疑。
“但他完成了我们没人敢想的事。”陈国栋站起身,“现在,请让他进来。”
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