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走进来。
他换了干净作战服,脸上洗去风尘,但眼底仍有疲惫。右耳通讯器尚未配发,走路时习惯性摸了摸空荡的位置。进门前,他已被搜身、消毒、登记指纹,过程严格却不羞辱。
他走到桌前,立正:“报告,A区巡逻员叶辰,编号LX-0725,奉命到场。”
没人让他坐下。
但也没人让他站着。
陈国栋递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把你经历的过程写下来。从进入裂隙开始,到返回地球为止。不需要修饰,只写事实。”
叶辰接过,低头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其他人看着他写字的姿态——稳定、匀速、无涂改。那种冷静不像年轻人,倒像是经历过大风浪的老兵。
十五分钟后,他交回记录。
陈国栋快速浏览一遍,随后接入投影系统,逐条展示内容:
“1.裂隙出现于清晨六点三十四分,呈灰白色扭曲光幕,直径约两米,吸力强烈。
2.穿越过程约三秒,身体承受剧烈震荡,意识短暂模糊。
3.降落点为荒芜旷野,重力略轻,空气中含特殊清香,呼吸后头脑清醒度提升。
4.发现玉简前,曾观察到悬浮浮石、断裂岩层、黑色镜湖等地貌特征。
5.玉简出土位置有规则刻痕,疑似人工遗迹残留。
6.返回时裂隙缩小至一人高,内部可见地球山林轮廓,判断为原路折返。”
每一条都简洁明了,不含推测。
“你能保证这些全是真的?”科研代表问。
“我可以对每一句负责。”叶辰答,“如果有假,愿受军法处置。”
对方盯着他眼睛看了五秒,最终移开视线。
陈国栋趁势推进:“各位,我们现在掌握的事实是:一个普通人,在无准备状态下穿越空间屏障,进入未知环境,完成探索并安全归来,带回一件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物体。这不是事故,也不是骗局。这是一个窗口。”
他停顿一下:“现在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推开它。”
会议重新进入讨论。
这一次,反对声少了。
一个多小时后,决议达成。
“昆仑计划专项组”正式成立,首批成员包括陈国栋(总指挥)、叶辰(现场顾问)、三位专家(分别来自地质物理、古文字学、高能材料领域),以及一名安全监察员。所有信息纳入国家级保密体系,对外统称为“非常规地质现象研究项目”。
最后,陈国栋宣布:“从即刻起,叶辰列入‘灵能局’预备序列,享有二级情报权限,直接向我汇报。”
没人反对。
会议结束。
代表们陆续离场,脚步声在走廊渐远。叶辰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累了吗?”陈国栋问。
“还好。”叶辰摇头,“就是脚底血泡有点疼。”
陈国栋嘴角微动,难得露出一丝松动的表情:“去医疗室处理一下。然后回待命区休息。后续安排会通知你。”
“是。”
叶辰敬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前,陈国栋叫住他:“你相信那个世界还有更多东西?”
叶辰停下,背对着房间:“我相信。”
“为什么?”
“因为那块玉简……”他顿了顿,“它不是被人丢下的。它是被藏起来的。”
话毕,人已出门。
陈国栋站在原地,望着监控屏上缓缓跳动的数据流,右手慢慢握紧。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
地下三层的灯光依旧冷白,空气干燥如初。隔离舱中的玉简静静躺着,表面青光微闪,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而在远处山脉的某处,一道极细的光线在云层间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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