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之中
正在推演的灵心,突然如遭雷击。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灵心苍老的身躯猛然一颤,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
他身体向后倒去,跌坐在蒲团之上,整个禅房里的烛火都随着他的倒下而剧烈摇曳。
“灵心师叔!”玄慈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
灵心连忙伸手阻拦,那只枯瘦的手掌在空中颤抖着:“不可——”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胸前的僧袍上,很快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已沾染因果,师侄还是不要与我接触为好。”
灵心说着,强撑着坐起身来,可每一寸身体的挪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鲜血仍在不断溢出,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染透,那片红色还在继续扩大。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迷离的神色,仿佛隔着重重迷雾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那目光空洞而深邃,像是在看玄慈,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知的未来。
“前途未卜,一片雾霭……”
灵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却仍在作最后的交代:“方丈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佛慈悲,方丈千万不要妄造杀孽,否则……否则千年少林,恐怕会毁于一旦……”
最后一个字落下,灵心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双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一尊陆地神仙境界的高僧,就此悄无声息地陨落。
烛火停止了摇曳,整个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玄慈眼眉低垂,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阿弥陀佛,灵心师叔,一路走好。”
可他的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一位陆地神仙境界的少林高僧,就这样陨落了。
即使少林坐拥千年底蕴,这样的损失也足以伤筋动骨。
玄慈的目光落在灵心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临终前的忧色,双眼半睁,仿佛死不瞑目。
良久,玄慈长叹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禅房里回荡:“师叔,我又何尝不知,不可妄造杀孽……只是作为少林的方丈,师侄不得不为少林扫平一切障碍。”
话音落下,他的眼底涌现出无尽的杀机,那双原本慈悲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是寒冬的冰湖。
“武当……看来留不得你了。”
玄慈最后看了一眼灵心的尸体,转身离开了禅房。
片刻后,几名少林弟子悄然进入,将灵心的尸体用布裹了,趁着夜色秘密安葬。没有人诵经,没有人超度,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方丈室内,烛火通明。
玄慈端坐在上首,玄苦、玄悲、玄寂等人陆续到来。
“灵心师叔圆寂了。”玄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灵心师叔怎么会突然圆寂?”
“灵心师叔乃是陆地神仙境界,至少还有上百年寿元,怎会……”玄苦的话说到一半,便已说不下去。
玄慈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方才我请灵心师叔推演武当,遭了反噬。”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众人脸色皆是巨变。
“往日里灵心师叔推演天机,虽然也会遭受反噬,但以师叔的修为境界,些许反噬根本算不得什么……”玄悲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难道武当当真如此恐怖,竟惹得灵心师叔沾染因果,还因此陨落?”
玄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武当,必成我少林大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当除之,以绝后患。”
话语之间,杀机显露无疑。
“玄苦,你立即启程,去往北离,找到暗河组织。玄真师弟也在暗河之中做事,你和玄真师弟一起,务必说动暗河,一同讨伐武当。”
“玄悲,你去往大秦,找到罗网。玄清师弟在其中,邀请罗网,共讨武当。”
“玄寂,你和几位空字辈师侄,分别前往峨眉、崆峒等派。就以金毛狮王为由,邀请各派共讨邪魔歪道。”
“谨遵方丈师兄之命!”众人齐声称是,而后各自离开。
走出方丈室的那一刻,玄苦、玄悲等人的心中皆是阴晴不定。
若非今日玄慈挑明,他们竟然都不知道,少林有两位玄字辈的高僧,分别在暗河和罗网之中做事。
暗河和罗网,在江湖中可没有什么好名声。一个是北离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一个是大秦臭名昭著的刺客团。这两者,都是见不得光的势力。
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少林千载名声,必将毁于一旦。
众人离开之后,玄慈独自端坐在蒲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