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行让她解剑,万一真出了事,武当确实难辞其咎。
可若让她带着剑上山,往后武当的规矩,还怎么立?
山门处陷入诡异的寂静。山风掠过,吹得松枝沙沙作响。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此,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更多的人则等着看武当如何收场。
就在此时,一道青衫人影飘然而至。
他步履从容,仿佛踏风而来,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扬起。
面容年轻,不过二十许人,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波澜不惊,仿佛能洞穿人心。
守山弟子们如见救星,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北玄师叔祖!”
长老也松了口气,赶忙上前禀报。
叶北玄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被他看到的人,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灭绝师太身上。
“灭绝?”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先叫声师叔听听。”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灭绝脸色骤变,眼中怒火腾地燃起——这小辈,竟敢当众占她便宜?!
可话到嘴边,她却生生咽了回去。
江湖辈分森严。
叶北玄是张三丰的师弟,与她师父同辈。
让他叫一声师叔,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灭绝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见过……北玄师叔。”
后方的江湖散修顿时炸了锅。
“这人谁啊?连灭绝师太都叫他师叔?”
“看着这么年轻,莫不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嘶——武当还真是深藏不露……”
叶北玄恍若未闻,只是看着灭绝,淡淡道:“倚天剑留下。上武当需解剑,这规矩,你应该清楚。”
灭绝眼神一凛。
叫你一声师叔,你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不过是个九品——
她猛地顿住。
数年前的情报在脑海中闪过,可此刻叶北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分明……
叶北玄没有给她细想的时间。
他右手探出,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灭绝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从天而降,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轻描淡写地取走了她视若生命的倚天剑。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天象境……他竟然已是天象境!”
灭绝纵横江湖数十载,岂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拳头大就是道理,在这江湖上,从来都是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惊骇与屈辱,垂首道:“请师叔代为保管倚天剑。”
叶北玄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将倚天剑抛给一旁的守山弟子。
那弟子正眼巴巴地望着,没想到师叔祖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接——
“啪嗒。”
倚天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山门内外,一片死寂。
那弟子涨红了脸,慌忙捡起来,下意识用手拍了拍剑鞘上的尘土。
灭绝的脸彻底黑了。
往日里,她都是用最上等的鹿皮,沾着清晨的露水,一点一点擦拭这柄剑。如今,她的宝贝被人摔在地上,还被人用手拍灰?!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骨节发白。
可她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
良久,灭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师叔,我可以上山了吗?”
叶北玄点点头。
灭绝一甩衣袖,带着一众峨眉弟子,头也不回地踏上石阶。她的背影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山道踩碎。
守山弟子们挺直了腰杆,胸膛里涌起一股热血。
“哼,你灭绝不是厉害吗?在北玄师叔祖面前,不也得乖乖低头!”
待峨眉一行人消失在松林深处,叶北玄转过身,看向山门外的数百武者。
他目光平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放下兵器者,可上山。不放者,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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