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张三丰百岁寿辰的日子。
来自江湖中各方势力以及一些散修武者,至少数百号人聚集在武当山门之处。
晨曦透过山间薄雾,洒在青石台阶上。
武当山门巍然矗立,两侧松柏苍翠,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守山弟子的人数增加到了十余位,另有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居中调度。他们身着蓝灰色道袍,腰悬长剑,神情肃然。
人群中,各路武者交头接耳,兵刃碰撞声、咳嗽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惊得林间飞鸟不时掠起。
一名年轻弟子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各位前辈,各位朋友,还请将兵器存放在这里,不要带上山。
待寿宴结束之后,再到我们这里领取。”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人群骤然一静,随即像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手中拎着一对开山斧,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他瞪圆了眼睛,嗓门粗得像破锣,“凭啥让我们放下兵器?
我牛奔从娘胎里出来就没离过这把斧子!
莫不是武当瞧不起我们这些粗人?”
他把斧子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青石板竟裂开两道细纹。
守山弟子眉头微蹙,仍耐着性子解释:“这位朋友误会了。
上武当需解剑,乃是祖师张真人定下的规矩,并非针对哪一位——”
“规矩?”牛奔打断他,抠了抠鼻子,手指一弹,“我的兵器是斧子,又不是剑。解剑?跟我有啥关系?”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咧嘴笑道:“大伙儿说是不是?”
人群中响起几声附和,更多的则是抱着膀子看热闹。
守山弟子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牛奔,又看向后方黑压压的人群,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位朋友若是不愿放下兵器,那就请回吧。”
他的声音不再客气,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
“嘿!”牛奔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我们千里迢迢赶来给张真人祝寿,你们武当倒好,连门都不让进?
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那名弟子:“再说了,我们的兵器放在这儿,万一丢了、坏了,你们谁赔?你赔得起吗?”
几名守山弟子面面相觑。
这话涉及武当声誉,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当即派人通报长老。
片刻后,一位身形清瘦、须发花白的长老从山门内快步走出。
他目光如电,在牛奔身上一扫,又看向后方黑压压的人群,随即展颜一笑,拱手道:
“哈哈,各位朋友,各位江湖同道!
大家能来为我武当掌教祝寿,武当上下感激不尽!”
他声若洪钟,震得近处几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过,上武当需解剑,乃是掌教张真人亲定的规矩。
再者,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带着刀兵上山,也略显不妥,诸位说是也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地扫过众人:“还望各位江湖同道能够理解,暂且将兵器存放在此处。
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我武当定当给各位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人群中不少人面露犹豫之色,原本紧绷的气氛略微松动。
牛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焦急。
他眼珠一转,瞥见后方山道上走来的一行人,顿时计上心来。
那是一群女子,身着月白僧袍,腰悬长剑,步伐轻盈却气势凛然。
为首的尼姑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双目如寒潭,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她手中那柄古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晨光下流光溢彩——正是名动天下的倚天剑。
牛奔悄悄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灭绝前辈!前辈德高望重,嫉恶如仇,还请您主持公道!”
他三言两语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灭绝脚步一顿,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如刀,刮得牛奔脊背发寒。
她岂会看不出这厮在拿她当枪使?
但她此行上山,另有目的,倚天剑绝不可能离手。
灭绝嘴唇微动,一道细如蚊蚋的声音传入牛奔耳中:“不知你是哪家弟子。今日过后,自断一臂,此事揭过。”
牛奔脸色刷地白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灭绝已越过他,行至武当众人面前。
“我这把倚天剑,乃是当世神兵。”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是有个闪失,你们武当,担待得起吗?”
武当长老面色一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不愿守规矩,而是倚天剑太过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