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通道深处。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他把手放在刀柄上。
林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要干什么？”
剑八没回答。
他开始往前走。
不是走，是迈步。
一步。
两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拔刀了。
那把豁口累累的大刀，第一次出鞘。
林奕没看清那一刀。
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
然后——
轰！！！
通道前方五十米，所有的怪物，所有的墙壁，所有的石柱，全都没了。
一条笔直的、光滑的、像是被什么巨兽啃过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直通下一层的入口。
林奕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剑八把刀收回腰间，回头看他。
“走吧。”
林奕机械地迈开腿。
他走过那条通道的时候，两边石壁的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那些冒险者，说他是Lv.几来着？
第9层。
还是这样。
第10层。
第11层。
剑八每下一层，就拔刀一次。
一刀，一层。
怪物、石壁、障碍，全部消失。
第12层的时候，有几个正在苦战的冒险者，突然发现面前的怪物没了，面前的墙也没了，面前多了一条通向下一层的大路。
他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好像看见了一道光。”
“什么光？”
“像刀光。”
第13层。
林奕已经不喘了。
不是不累，是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剑八又拔了一次刀，又开出一条路。
然后他突然发现——
前面有两个人。
站在那条新开的通道尽头，愣愣地看着这边。
一个金发少女，身材纤细，穿着白色的战斗服，腰间的细剑甚至还没出鞘。
另一个是年长的女性精灵，穿着长袍，手里握着法杖。
金发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剑八手里的刀。
准确地说，盯着那把刀刚刚斩出来的那条通道。
精灵女性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把金发少女护在身后，法杖微微抬起。
剑八也看见她们了。
他看了金发少女一眼，然后——
继续往前走。
从她们身边经过，没有任何停留。
林奕跟上去的时候，和那两个人擦肩而过。
他听见精灵女性低声说：“艾丝，刚才那个人的刀……”
“我知道。”金发少女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种刀法，我从来没见过。”
林奕脚步顿了顿。
艾丝？
艾丝·华伦斯坦？
洛基眷族的剑姬，欧拉丽最强的女剑士？
他回头看了一眼。
金发少女正盯着剑八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林奕看不懂的光。
然后她动了。
“等等。”
剑八停住，回头。
艾丝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你很强。”她说。
剑八看着她，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你也是。”他说。
两人对视了三秒。
旁边的精灵女性——里维莉亚，林奕现在认出来了——紧张地盯着剑八，法杖握得紧紧的。
艾丝开口：“我想和你打一场。”
剑八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那种战意，又出现了。
林奕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现在吧？
在这儿？
第13层？
但剑八看了艾丝几秒，又把眼睛眯起来了。
“你很强。”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剑八指了指林奕：“先带他去17层。”
艾丝看向林奕。
林奕被那目光一扫，后背发凉。
“他是你的眷族？”艾丝问。
“算是。”剑八说，“他带路。”
里维莉亚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一个这么强的人，让一个Lv.1带路？
艾丝想了想，点点头。
“那打完再找你。”她说。
然后她让开路。
剑八继续往前走。
林奕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艾丝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里维莉亚在旁边说着什么，表情很严肃。
林奕隐约听见几个字——
“……那个人……没有恩惠的气息……怎么会有这种战力……”
他转过头，看着前面那个银发背影。
没有恩惠的气息？
剑八还没有获得恩惠？
那刚才那几刀，那些让第13层直接开路的攻击——
是什么？
第14层入口。
剑八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奕。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林奕愣了愣：“艾丝·华伦斯坦。洛基眷族的，Lv.6，欧拉丽最强的女剑士。”
“Lv.6？”
“这里的等级。最高目前是Lv.7，但那是奥塔，芙蕾雅眷族的。”
剑八点点头，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她可以。”
林奕：“……可以什么？”
“值得砍。”
林奕沉默了。
三秒后，他问：“那比楼层主呢？”
剑八想了想。
“砍了才知道。”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有点同情地下城深处的那个歌利亚。
你最好真的能打。
不然——
林奕想到刚才那几刀，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追上去。
身后，第13层通往第14层的入口，一条笔直的通道延伸到视野尽头，两边石壁光滑如镜。
几个冒险者站在通道口，愣愣地看着。
其中一个说：“刚才那是什么？”
另一个说：“不知道。”
第三个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欧拉丽，来了个不得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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