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八停住。
林奕看着周围的石壁，看着自己之前刻的那些标记，皱起眉。
“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儿？”
剑八看着那些标记，又看看林奕。
“你刻的。”
“我知道是我刻的。”林奕说，“但我们刚才已经路过这个标记一次了。”
剑八没说话。
林奕盯着那些标记，仔细回忆刚才的路线。
然后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迷路了。
在这第16层，在这错综复杂的通道里，他们转回来了。
林奕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说，“我再看看。”
他蹲下来，用小刀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路线图。
第16层的地图他看过资料，大概结构还记得。他们现在应该在这个区域，往那个方向走应该能到主通道——
“这边。”他站起来，指着左边的一条岔路。
剑八跟上。
走了十分钟。
又是一个熟悉的标记。
林奕沉默了。
剑八看着他。
那个眼神，林奕又读懂了：你不是说认路吗？
林奕干咳一声：“我……才来三天。”
剑八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林奕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他正想再试试别的方向，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林奕下意识往剑八身边靠了靠。
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走出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矮个子男人，扛着一把比他自己还大的斧头，满脸络腮胡子。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背着背包，看起来像是后勤。
矮个子看见林奕和剑八，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笑起来：
“哟，在这儿也能遇到人？你们也迷路了？”
林奕愣了愣，然后赶紧问：“你知道往第17层的路怎么走？”
矮个子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剑八。
剑八眯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矮个子挠挠头：“第17层啊，往那边走，看到三个岔路口走最右边那条，一直走到底就是。”
林奕记在心里，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矮个子笑着说，“你们也小心点，最近第16层不太平，听说有条大蛇到处乱窜——”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了林奕衣服下摆沾着的黑色液体。
那是血。
黑色的，带着一丝腥臭味的血。
矮个子的眼睛眯起来：“你身上那是什么？”
林奕低头一看，是刚才在洞穴里沾上的蛇血。
他正想解释，矮个子已经握紧了斧头。
“你们遇到那条蛇了？”
“遇到了。”林奕说。
“遇到了还能活着出来？”矮个子的声音变得警惕，“那条蛇至少Lv.4的冒险者才能对付，你们——”
他看向剑八。
剑八还是那副表情，眯着眼睛，像是在发呆。
矮个子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
“那条蛇呢？”他问。
林奕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死了。”
“死了？”
“嗯。”
“谁杀的？”
林奕看了看剑八。
矮个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剑八打了个哈欠。
矮个子沉默了。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矮个子往后退了一步。
“走。”他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走另一边。”
他带着两个年轻人，快步走进另一条岔路。
等他们走远，那个年轻女孩小声问：“队长，怎么了？”
矮个子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条蛇至少Lv.4的实力，能在第16层横行。能杀它的，至少Lv.5以上。而那个人……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那怎么了？”
“要么他没实力，要么他比我强太多，我连感知都做不到。”
沉默。
“你觉得是哪一种？”
矮个子没回答。
他只是说：“记住那两个人的脸。以后遇到了，客气点。”
林奕不知道这些。
他正按照矮个子指的路，带着剑八往前走。
三个岔路口，最右边那条。
一直走到底。
通道越来越宽，光线越来越亮。
前面传来喧嚣声。
是人声。
很多人的声音。
林奕加快脚步。
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空间，足有几百米方圆。石壁上嵌着魔石灯，照得如同白昼。中间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周围扎着几十顶帐篷，上百个冒险者来来往往。
有人在交易，有人在休息，有人在修理武器。
第17层。
地下城第一个安全楼层。
也是中层和深层的分界线。
林奕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个热闹的“地下城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到了。
剑八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远处一个巨大的轮廓上。
那是通道尽头的一扇石门。
石门后面，是通往第18层的路。
而就在石门附近，林奕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长发，白色战斗服。
以及年长的精灵，握着法杖。
艾丝和里维莉亚。
她们也刚到不久，正在和几个冒险者说话。
艾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剑八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里维莉亚也看见了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剑八也在看着艾丝。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奕。
“那个女的，”他说，“打完楼层主，我要和她打。”
林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处，艾丝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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