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那一瞬间，林奕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过地下城的资料——第16层有什么怪物，他大概有数。但资料里没有提过这种东西。
三米？五米？
不对。
那只巨蛇从黑暗中缓缓游出的时候，林奕才真正看清它的体型。
盘踞时占了半个洞穴。
游动起来——
至少十米。
漆黑的鳞片在蓝水晶花的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蛇头高高昂起，比林奕整个人还大。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巨蛇盯着他们。
准确地说，盯着剑八。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个银发的家伙，很危险。
剑八也在盯着巨蛇。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林奕站在旁边，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八身上的变化——那种懒洋洋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
就像一把刀，正在缓缓出鞘。
“退后。”剑八说。
林奕二话不说，往后退了十几步，一直退到洞穴入口。
然后他看见剑八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巨蛇的反应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身体往后一缩，蛇头压得更低，发出威胁的嘶鸣。
它在怕？
林奕不敢相信。
这条十几米的巨蛇，盘踞在第16层深处，很可能是这一层的霸主——它在怕剑八？
剑八又走了一步。
巨蛇的尾巴开始不安地摆动，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剑八停下来。
他歪了歪头，看着那条巨蛇，语气里有点疑惑：
“你不进攻？”
巨蛇不动。
“你怕？”剑八问。
巨蛇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剑八的表情变得有点失望。
他等了足足五秒，巨蛇还是不动。
然后剑八动了。
他往前走。
不，不是走。
是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巨蛇终于忍不住了。
它张开巨口，朝剑八咬下来。
那张嘴大得能吞下一个人，两根毒牙足有半米长，闪着幽幽的蓝光——有毒，而且是很剧烈的毒。
林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剑八抬手。
还是那把豁口累累的大刀。
刀鞘向上。
迎向那张巨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蛇的嘴合上了。
但不是它自己合的。
是剑八用刀鞘，顶住了它的上颚。
整条蛇的冲击力，全被那一根刀鞘接住。
巨蛇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但头被定在原地，身体弓起，尾巴疯狂地抽打地面，碎石飞溅，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剑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蛇头，看着那双因为吃痛而变得疯狂的眼睛。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就这？”
林奕听见了。
那条巨蛇似乎也听懂了。
它的身体开始扭动，想要挣脱。
剑八的手腕一翻。
刀鞘一挑。
巨蛇的头被整个掀起来，然后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轰——
洞穴震颤，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巨蛇砸进石壁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鳞片崩裂，黑色的血涌出来。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
剑八已经走到它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条垂死挣扎的巨蛇，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太弱了。”
说完，他转身。
往回走。
巨蛇的尾巴最后一次抽动，然后软软地垂下去。
林奕站在洞穴入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从剑八出手到结束，用了多久？
十秒？
二十秒？
他只知道一件事——
剑八的刀，从头到尾，没有出鞘。
林奕看着那个走过来的银发男人，看着他腰间那把满是豁口的大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有多强？
剑八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走吧。”他说。
林奕回过神，看了一眼洞穴深处的那条巨蛇，又看了一眼水潭中央那株还在发光的蓝水晶花。
“那个……”他指着花，“不要了？”
剑八看了一眼那朵花，又看了一眼林奕。
“你要？”
“很值钱。”
剑八点点头，没说话。
林奕懂了。
他小心翼翼走到水潭边，观察了一下——潭水很浅，只到膝盖。他脱掉鞋袜，踩进去，冰凉的潭水让他打了个寒颤。
蓝水晶花长在水潭中央的岩石上。林奕按照资料上说的，用小刀从根部切断，然后小心地把整株花放进怀里。
花的触感凉凉的，像冰块。
他爬上岸的时候，脚已经冻得通红，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财了。
剑八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奇怪的动物。
“好了？”他问。
林奕点点头，把花收好。
两人走出洞穴。
回到地下河边的时候，林奕看着那条二十多米宽的河，正要问“这次怎么过”，剑八已经抓住他的后领。
呼——
又是凌空一跃。
林奕双脚落地的时候，已经在河对岸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穴，那条巨蛇应该已经死透了。
第16层，某条岔路深处，多了一具没人发现的尸体。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奕突然发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