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30层回来的那天晚上，林奕一宿没睡。
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只金龙说的话。
“它说，让你活着。”
“等你打到第35层，它会亲自来见你。”
活着。
让它们活着。
等变强了，再吃掉。
林奕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第35层那些话，想起那个浑身是眼睛的黑色东西，想起那些被吓死的冒险者。
它们养了地下城多少年？
养了多少像他这样的人？
山本元柳斋重国，死神的総隊長，Lv.9以上的强者，被吃掉了。
那些下过第30层的冒险者，一个接一个地死，被吃掉了。
现在轮到他了。
林奕闭上眼。
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干脆爬起来。
推开门，院子里灰蒙蒙的。
剑八靠在门框上，刀插在地上，像是站了一整夜。
杀生丸在墙角，闭着眼睛。
林奕走过去，站在院子中央。
剑八睁开眼。
杀生丸也睁开眼。
林奕看着他们。
“我想了一夜。”他说。
剑八等着下文。
杀生丸也等着。
林奕深吸一口气。
“那个东西想养我，我就让它养。”他说，“但它忘了一件事。”
剑八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什么事？”
林奕握紧拳头。
“养肥的猪，只能等着被杀。但养肥的老虎，会咬人。”
杀生丸的嘴角动了动。
剑八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变了。
林奕转身往外走。
“今天，第31层。”
第1层，第3层，第7层。
一路往下，林奕走得比前几天还快。
遇到怪物就砍，砍完继续走。
第12层的时候，达克跑过来。
“林奕先生！今天这么早？”
林奕点点头，没停。
达克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旁边一个新人小声问。
“林奕先生最近怎么了？天天往下冲？”
达克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肯定在追什么东西。”
第15层，第18层，第20层。
第22层的时候，林奕停下来休息。
腿有点抖，但不是累，是兴奋。
那种马上要面对什么的兴奋。
杀生丸走过来。
“今天下到哪一层？”
林奕看着通道深处。
“第31层。”
杀生丸点点头。
剑八靠在墙上，刀都没拔。
第25层，炎龙的骸骨还在。
第26层，岩浆蜥蜴的巢穴空着。
第27层，那些尸体还在原地，已经开始腐烂了。
林奕从他们身边走过，没停。
第28层。
那扇门还立在那里，门上的红光暗着。
林奕站在门前，看了三秒。
然后他继续走。
第29层。
岩浆龙的洞穴。
那只金色的东西趴在岩浆中央的岩石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林奕，它愣了一下。
“又来了？”
林奕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岩浆龙的眼睛眯起来。
“第31层？”它问。
林奕点头。
岩浆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行，不拦你。”它说，“反正拦也没用。”
它趴回去，闭上眼睛。
林奕从它身边走过。
第30层。
金龙的洞穴。
那只四十米长的庞然大物趴在矿石堆上，看见林奕，眼睛睁开了。
“才一天。”它说，“又下来？”
林奕没停。
金龙看着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它说，“你是第一个被盯上之后，还敢往下冲的。”
林奕停下脚步。
“被盯上的很多？”
金龙想了想。
“不少。”它说，“但大多数都吓破了胆，不敢再下来。有的下来，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撞见什么。”
它看着林奕。
“像你这样，一天下一层，见了面连停都不停的，第一个。”
林奕没说话。
继续走。
第31层的入口在一堆乱石后面，很隐蔽。
如果不是杀生丸带路，林奕根本找不到。
入口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杀生丸第一个进去。
林奕第二个。
剑八最后。
通道斜着向下，走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眼前突然开阔。
第31层。
比上面几层都大。
石壁是深紫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空气很冷。
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刺骨的冷。
林奕走进去，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停下了。
前面有东西。
一群东西。
趴在地上，浑身白色，六只眼睛，像狼，但比狼大得多，每只都有马那么大。
它们在睡觉。
林奕数了数。
至少三十只。
杀生丸走过来。
“冰狼。”他说，“Lv.5，群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