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天二哥……怎么没来?他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的吗?”
旁边的同伴脸色一变,急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喝道。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实际上,大天二此刻正按照蒋先生的要求,和陈浩南一起被“保护”在堂口附近的出租屋里避风头,怎么可能在这种敏感时刻露面?
那年轻四九仔被呵斥,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兄弟死了都不来送最后一程,也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几乎同时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儒雅却眼神深沉的中年男人,在两名心腹的陪同下,缓步朝着墓地这边走来。正是洪兴在铜锣湾的坐馆,蒋先生。
蒋先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多嘴的年轻四九仔脸上,眼神斜睨,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年轻四九仔顿时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躲闪,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白色招魂幡在微湿的冷风中无力地摆动,显得单薄而敷衍。中央一张黑白遗像,是肥账房生前那张带着金丝眼镜、总带着算计笑容的脸,此刻被随意地摆在临时搭起的简易供台上。
法事从简,一个上了年纪、无精打采的师傅有气无力地念着经文,声音含糊不清。供品也只是几样最普通的水果和点心,摆放得歪歪扭扭。
到场的人稀稀拉拉,除了蒋先生亲自带着的七八个核心手下,就只有几个平时和肥账房有些来往、或者碍于情面不得不来的底层四九仔,加起来不过十几人。气氛沉闷而尴尬,与其说是一场葬礼,不如说是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
蒋先生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
他上前,对着遗像象征性地鞠了三个躬,身后众人也跟着照做。然后他拿起一叠粗糙的黄纸钱,随意地撒向空中,纸钱被细雨打湿,纷纷扬扬落下,沾了泥水,更显狼藉。
简单的仪式就算结束了。
蒋先生转过身,面对着身后这些情绪各异的手下,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严厉。
“都看到了?苞皮跟了我不少年,办事也算尽心。可结果呢?一次收数,人就没了,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被丢到自家场子里!这是什么?这是打我们洪兴的脸!更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硬。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办事之前多动动脑子!手脚干净点!别他妈再给社团惹出这种甩不掉的麻烦!谁要是再犯糊涂,拖累大家,别怪我蒋某人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尤其在陈浩南和山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番话,既是训诫,也是在刻意压制可能因肥账房之死而在手下心中滋生的不满或恐慌情绪。
他强调社团的规矩和残酷,重申“忠心有赏,犯错严惩”的铁律,试图重新凝聚和控制人心。
众人低着头,齐声应道。
“知道了,蒋先生!”
“乱世混饭吃,守不住规矩,活该是这个下场!”
蒋先生最后丢下一句,挥了挥手。
“散了!”
纸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缓缓燃烧,升起呛人的青烟。蒋先生心情烦闷,正打算带着人离开这晦气的地方。
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猛地停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鼻尖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抬头顺着他震惊的目光望去。
只见墓园入口处,一行人正撑着黑伞,不疾不徐地朝着这边走来。为首一人,身形异常魁梧高大,肩宽背阔,如同铁塔一般,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撑得饱满挺括。
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气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正是洪兴的龙头老大。
“蒋天养”!
蒋先生心中剧震,龙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苞皮”?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
“龙头!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蒋天养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