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硬接砍刀,而是利用长棍的长度优势,不断点、戳、扫,攻击肥膘的手腕、关节和下盘,逼得肥膘空有蛮力和利刃,却一时无法近身。
两人在凌乱的场地中缠斗起来,桌椅被撞翻,酒瓶不断被打碎,乒乓乓乓的声音混杂在音乐和打斗声中,场面一片混乱。
然而,肥膘带来的那些马仔似乎并不恋战。
他们分出两三人缠住山鸡和陈浩南的小弟,另外几人则趁机在场地里大肆破坏!他们抡起棍棒,猛砸游戏机的屏幕,掀翻台球桌,用刀划破沙发,甚至有人抢过一瓶未开封的洋酒,砸向墙壁上巨大的装饰玻璃镜!
“哗啦!”
镜子粉碎,碎片飞溅。
“妈的!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山鸡躲开一棍,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睛都红了。
陈浩南也意识到了不对。肥膘这伙人,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挑衅,更是要彻底毁掉这里!而自己这边因为大天二出事、蒋生要求收敛,留守的人手本就不多,此刻渐渐落了下风。
“山鸡!叫人!”
陈浩南一棍逼退肥膘,抽空对山鸡吼道。
山鸡闻言,虚晃一棍逼开面前的对手,趁机向后一跳,脱离战团,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肥膘见状,嘿嘿一笑,不再与陈浩南缠斗,猛地向后一跳,跃上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对着手下大喊。
“风紧!扯呼!”
那些正在打砸的马仔听到号令,立刻丢下对手,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方向冲去!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
“想跑?!”
陈浩南怒喝一声,带着还能动的小弟就要追。
肥膘最后一个跳下桌子,临走前,还故意一脚踹翻了门口一张摆放着招财猫和账本的小桌,账本和零钱散落一地。
他回头对着紧追出来的陈浩南,挑衅地比了个中指,然后大笑着冲出了娱乐城大门。
陈浩南带人追到门口,只见肥膘一行人已经迅速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两辆面包车。引擎轰鸣,面包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街道拐角。
“操!”
陈浩南气得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他捋了一把因为打斗而散乱的头发,眼睛瞪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无处发泄的怒火让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门口一辆不知谁停放的破旧自行车,自行车咣当倒地,轮子兀自空转。
然而,更让他暴怒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辆已经开远的面包车,其中一辆竟然在前方路口一个急转弯,又掉头开了回来!虽然距离较远,但车速极快!
在车子掠过娱乐城门口前的马路时,副驾驶的车窗摇下,肥膘那光头从里面探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捡了半块板砖,用尽全力朝着娱乐城巨大的侧面玻璃门狠狠掷了过来!
“哐啷——!!!”
一声巨响!厚厚的钢化玻璃门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被砸中的地方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点更是被砸出一个凹坑,整扇门看起来摇摇欲坠。砖头反弹落地,滚了几圈。
面包车里传来肥膘嚣张无比的大笑声,随即再次加速,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和呆立在门口、几乎要气炸肺的陈浩南一行人。
又过了几分钟,接到山鸡求援电话的援兵才陆陆续续赶到,但此时肥膘一伙早已不见踪影。
众人回到娱乐城内,看着满地的碎片、砸烂的机器、翻倒的桌椅、破碎的酒瓶和那扇布满裂痕的玻璃门,一片死寂。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被谁关掉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声。
陈浩南脸色铁青,走到一个负责看场的小头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到面前,几乎是低吼道。
“怎么回事?!啊?!就这么让人打进来,砸个稀巴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小头目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陈浩南的眼睛,嗫嚅着。
“南……南哥,他们……他们人多,而且一来就直接动手砸东西,我们……我们没反应过来……而且蒋先生之前说……”
“够了!”
陈浩南猛地松开手,将他推得倒退几步。
他知道,也不能全怪这些小弟,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自己这边确实人手不足,又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又一个在外面望风的小弟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南哥!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从下午开始,我们在砵兰街的‘星辉’夜总会、告士打道的‘金豪’卡拉OK,还有谢斐道的‘浪人’酒吧,都……都被人砸了!手法跟这里差不多,都是来了就砸,砸完就跑!”
陈浩南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孤立事件!是针对性的、有组织的报复和打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怒已经强行压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凝重。
“肥膘……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同时动我们这么多场子。”
陈浩南缓缓说道,声音低沉。
“是他背后那个人……赖昌发!一定是他!他在报复!报复我们动了‘疯狗辉’!”
山鸡咬牙切齿。
“南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带人去把他的场子也砸了!”
陈浩南抬手,制止了山鸡。
“现在去,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失去理智,跟他全面开战,然后把事情闹得更大,引来警方或者社团上层的注意。我们现在……输不起。”
他走到那扇布满裂痕的玻璃门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冰冷的裂痕,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浩南转过身,看着山鸡和周围的小弟。
“车牌,‘48’。找到那辆车,找到那个拦下大天二的人。这个人,很可能跟最近所有的事情都有关联。赖昌发要玩,我们可以陪他玩。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先把这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我要让他知道,动我陈浩南的兄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铜锣湾边缘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新挂起了一块不算起眼的招牌——“扬武拳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