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苏扬利用手中资金新近盘下并简单改造的场地,既是一个可以正经营业的场所,也能作为手下人员日常训练和聚集的据点。
馆内空间宽敞,铺设着专用的训练软垫,四周摆放着各种器械,最显眼的当属中央悬挂着的几个大小不一的沙袋。
其中最大的那个,黑沉沉、鼓囊囊,一看便知分量不轻,标签上赫然写着“150斤”。
此刻,苏扬正站在这个最重的沙袋前。与那庞然大物般的沙袋相比,他穿着简单运动背心和短裤的身形,显得并不十分魁梧,甚至有些精悍。馆内有七八个人正在各自的区域进行训练,或打靶,或举铁,或对练。
当苏扬站到那个150斤的沙袋前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他们都想知道,这位新老板、传闻中身手不凡的“扬哥”,到底有几分斤两。
苏扬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伸出手,用力推了推沉重的沙袋,感受了一下悬挂链条的牢固程度,确认其足够稳固,能够承受重击。然后,他微微张嘴,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整个人的气势似乎也随之内敛沉淀下来。
忽地,他眼神一凝!
右腿毫无预兆地抬起、弹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出“嗖”的一声尖锐破空响!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无比、如同用力抽打厚重皮革的爆响在拳馆内炸开!声音短促而响亮,竟有几分像过年时放的炮仗。
然而,挨了这一记迅猛侧踢的150斤沙袋,只是微微向后荡出了一个不大的弧度,晃了晃,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势惊人的一脚,只是挠了挠痒痒。
馆内不少正在训练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失望或疑惑的神色。就这?声势挺大,效果……好像一般?
苏扬却仿佛没看到周围的目光,他缓缓收腿,动作平稳,气息不乱。
他甚至走到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腿的感觉。
就在众人以为表演结束,准备继续自己训练的时候——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猛地响起!
只见那刚刚还只是微微晃动的150斤沙袋,悬挂点下方的厚重帆布袋身,竟然毫无征兆地、沿着受力面猛地绽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里面填充的沉重铁砂和橡胶颗粒,如同黑色的瀑布般。
“哗”地一声倾泻而出,瞬间在软垫上堆成了一座小丘!只剩下半截空瘪的帆布,还可怜兮兮地挂在链条上,来回晃荡。
整个拳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训练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爆裂的沙袋和洒了一地的填充物,脸上写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一脚……把150斤的专业沙袋踢爆了?!这得多大的力量和瞬间爆发力?!
苏扬放下水瓶,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着那报废的沙袋,脸上却露出一丝不甚满意的神色。
他走上前,随意地一脚将那空瘪的残袋踹飞出去老远,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力道还是散在外面了……”
苏扬低声自语。
他刚才那一腿,追求了极致的速度和表面的冲击力,声音虽响,但大部分力量确实只是作用在沙袋表面,将其硬生生“撑”破。而真正能在实战中造成摧毁性内伤的打击,需要将狂暴的力量如同锥子般,穿透表面防御,直接贯入目标体内,震荡脏腑,伤筋断骨。
他追求的,是后者。
就在这时,拳馆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阿布。
他进来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馆内,很快便锁定了站在报废沙袋旁的苏扬。
苏扬也看到了他,抬手示意。
阿布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扬身边,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地禀报。
“老板,刚收到风。大天二的案子判了。”
苏扬正拿起一副拳击护腕在手上比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阿布。
“哦?判了多少?”
“两年。”
阿布回答道。
苏扬拧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盖,走到旁边摆放护具的桌子旁,将瓶子放下,拿起一副拳套检查着皮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诮的冷笑。
“两年……大佬B倒是好手段,能量不小。”
他心里清楚。
“疯狗辉”被杀案,证据链其实对陈浩南他们相当不利,大天二被抓了现行,就算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也很难完全撇清陈浩南等人的嫌疑。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是死刑或无期,判个十年八年也是起码的。现在只判两年,显然是有人在司法层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打通了关节。
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还需要相当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蒋生为了保住陈浩南这支还能用的力量,显然是下了血本,也展现了他作为铜锣湾坐馆的根基。
阿布脸上露出一丝愤懑和不甘。
“便宜那小子了!要不是……”
他想说,要不是老板你拦着,那天晚上他就直接把大天二打死了。
苏扬却淡然地将拳套丢给他,摇了摇头。
“两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一个大天二,无关痛痒。”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况且,我们也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恰好看到不法分子逃窜,‘见义勇为’报了个警,又在路上‘恰巧’遇到了逃跑的凶徒,出于义愤‘阻拦’了一下而已。至于警方怎么抓的人,法院怎么判的,那是法律的事情,与我们何干?”
他这番话,将自己和阿布那晚的行为,完全定性成了“偶然”和“正义之举”,撇得一干二净。事实上,从法律层面,也确实难以追究他们“报警”和“阻拦逃犯”的责任。
阿布接过拳套,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觉得没能彻底解决掉那个敢对老板兄弟下手的家伙。
苏扬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提点。
“阿布,眼光放长远点,心胸开阔些。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下面这些跑腿的马仔。要对付的,是坐在后面下棋的人。”
阿布闻言,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些难以完全体会苏扬的深意。在他看来,敌人就是敌人,就该彻底清除。
但他也知道,老板的谋划,往往比他看到的要深远得多。苏扬所图谋的,是整个铜锣湾乃至更广大区域的格局变动,是那些掌控一方的大佬级人物,一个大天二,确实只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