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是挠到了许大茂的痒处。
他这人最爱听的就是别人夸他有本事、有关系、能升官。此刻听居远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绽开了花,眼里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连下巴上那几根胡渣都显得神气了几分。
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那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还是泄露了真实心情。
“哎,这话说的,升官提干那是领导的事,我许大茂就是个普通放映员,能有什么大出息?也就是跑跑腿,为大家服务服务罢了。”
居远陪着许大茂站在寒风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着对方因自己方才那几句恭维而信以为真的话语,心里只觉得既离谱又好笑。
这个许大茂,还真是一点都经不住夸,随便给他戴顶高帽子,他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居远从原身的记忆里隐约知道。
在原故事的发展脉络中,许大茂后来确实当上了科长,算是混出了点名堂,但这个人得势之后干出来的那些事儿,可真是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给害苦了。
当然,那是后话,眼下才六十年代,离国家发展方向彻底明确、离那些鸡飞狗跳的恩怨彻底爆发,至少还有十来年光景。
他得在这个年代生活很久很久,和许大茂同处一个院子的时间也不会短,因此,像许大茂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他是万万不愿轻易得罪的。
居远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顶着二十一岁的年轻皮囊,但内里装着的是那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灵魂,早就过了冲动莽撞的年纪。
他没必要因为看不惯许大茂的做派就去硬碰硬,那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在这个年代,在这个院子里,低调做人、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活法。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小居啊,咱们刚才聊的这些,也就是随便唠唠,你可别到处说去。院里有些人,嘴碎,听风就是雨,回头传出去,还以为我许大茂整天想着升官发财呢。”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
居远立刻会意,脸上挂起一副诚恳的表情,连连点头。
“许师傅您放心,我这人嘴严实,不是那种大舌头。您跟我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就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您说的那些都是实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您既然嘱咐了,我肯定照办。”
许大茂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居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在快速回想着原故事里关于这个人的种种细节。说起来,许大茂这人虽然阴,但仔细想想,也不算那种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没偷过东西,没抢过人,甚至时不时还会给邻里送点小恩小惠——比如今天邀请自己去喝鸡汤,就是明证。
他就是色大胆小,爱占便宜,爱显摆,爱算计,典型的真小人,比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尽龌龊事的伪君子,反而好对付得多。真小人,你至少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知道该怎么防着他;伪君子,你永远猜不透他那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刀。
许大茂后来之所以跟傻柱结下那么深的仇,把整个四合院搅得鸡犬不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院里那些人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帮着傻柱,一次次让他许大茂下不来台,这才招致了他的疯狂报复。说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点脾气呢?
这么一想,居远心里对许大茂的定位就清晰了——可以交朋友,甚至可以来往密切些,但绝不能掏心掏肺,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他看。
保持表面的热络,维持适当的距离,既能借着他的人脉和资源在这个院子里站稳脚跟,又不至于被他拖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里去。
许大茂见居远这么知趣,心里很是满意。
他这个人,最吃这一套——你敬他一尺,他就能给你三分颜色;你要是敢驳他面子,他能记你一辈子。此刻看着居远那张年轻谦和的脸,他是越看越顺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热情地开口。
“对了小居,过两天你来我家喝酒啊。前两天我去公社放电影,人家给了两只老母鸡,可肥了。过两天让我媳妇炖一只,咱哥俩好好喝一顿,暖暖身子。”
居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年代,肉可是稀罕物,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肉票是按人头定量供应的,普通人家一个月能见着几回荤腥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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