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久未好好调养的疲惫痕迹,但五官依旧标致——弯弯的眉毛,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巧的鼻子。
薄厚适中的嘴唇,最惹眼的是右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配着她那双含着些许愁绪、些许算计的眼睛,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让人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居远一眼就认出来了——秦淮茹,住在同院的中院,丈夫贾东旭几年前因工伤去世,留下她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原身的记忆里,这是个苦命的女人,也是个精明的女人,在院里风评复杂——有人说她命苦,可怜;有人说她心眼多,会算计。
但不管怎么说,她能在那个年代把一家老小养活下来,本身就是本事。
他起身迎上去,脸上挂起礼貌的笑容。
“秦姐?您怎么来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一时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
这就是院里那个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进出的居远?那个父母双亡、一个人冷冷清清过日子的孤儿?眼前这人高大挺拔,身板结实,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间透着几分沉静和从容,哪有半点印象里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连串地问。
“小居?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进的厂?你……你是电工?”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居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问的这些,其实都挺多余。自己住在院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进厂上班的事,虽然没大张旗鼓宣传,但院里应该早有人知道了。不过他知道秦淮茹的处境,也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惊讶,便耐着性子解释。
“秦姐,我就是厂里的电工,这间办公室就是我的。进厂有几天了,因为一直在办公室熟悉情况,没往车间跑,所以您可能没见着我。”
秦淮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得太直接、太急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笑着道歉。
“哎呀,你看我这人,一着急就管不住嘴,问东问西的,你别往心里去啊。实在是……实在是太意外了,我天天从院里进进出出的,愣是不知道咱院出了个大电工!”
她说着,目光在居远身上又转了一圈,眼里的惊讶渐渐被别的什么东西取代——那是一种快速的、精明的盘算,像拨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在眼底转着。
居远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叹。
秦淮茹确实有她的魅力,这种成熟的、略带憔悴却依旧风韵犹存的气质,对年轻小伙子确实很有冲击力。难怪原故事里傻柱会被她吃得死死的,心甘情愿帮她养家糊口,一帮就是十几年。
这种女人,既可怜,又可敬,也可怕——可怜的是她的命,可敬的是她的韧,可怕的是她的算计。
她就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为了活下去,会想尽一切办法汲取每一滴雨露、每一缕阳光。
秦淮茹很快收起了那些盘算,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对了小居,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车间里那台老机床,电路又出毛病了,师傅们等着用呢,催我来找电工,你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居远二话不说,转身从工具柜里取出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盒,拎在手里,大步往外走。
秦淮茹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眼神却不时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那目光里透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还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的期待。
她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电工,哪怕是最低级别的电工,工资也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厂里实行八级工资制,一级工三十多块,五级工就五十多了,七级工至少六十往上——这个数目,足以养活一个三口之家,甚至还能有些节余。
如果能让这个年轻的、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小伙子像傻柱那样,时不时帮衬自己一把,那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她知道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赘,但她也知道,有些年轻人,尤其是没成家的年轻人,心软,脸皮薄,经不住几句好话,几滴眼泪。
她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年龄摆在那儿,她比他大了十来岁,不可能有别的心思——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总归是说得过去的吧?只要他肯帮,哪怕只是偶尔借点钱,或者从厂里顺点东西出来,自家的日子就能松快不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