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啊,书上说,是情绪问题积累到一定程度,整个人就抑郁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严重的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关切。
“秦姐,您可别不当回事。身体的事儿,都是环环相扣的,一个地方出问题,其他地方也跟着出问题。您要是有这些症状,最好……最好还是调理调理。”
秦淮茹彻底沉默了。轻生的念头她倒没有,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不想说话不想见人”这种状态,她太熟悉了。
多少个夜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想着往后这漫长的日子,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醒来,照样得爬起来,给孩子们做饭,送他们上学,自己去厂里干活,回来还得伺候婆婆,洗衣服,缝缝补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偷偷瞄了居远一眼。
这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尴尬和不自在,目光躲闪,似乎说了这些话自己也很难为情。可他那番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只是出于好心,想提醒她注意身体。
他说的那些,都是书上看的,又不是故意编排她。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跟她说这些,自己也臊得慌,这说明他是个实诚人,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混子。
她心里对居远的看法,悄悄地变了一些。
原本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算计的对象,现在却多了一层复杂的关注——这个年轻人,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居远把她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得意。
他知道,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已经在秦淮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往后,她会不自觉地关注他,不自觉地相信他,不自觉地依赖他。
而他,只需要继续保持这种“老实人”“实诚人”的形象,就能在这个复杂的四合院里,慢慢站稳脚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混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秦淮茹沉默地引着路,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居远,目光里带着复杂的审视。居远拎着工具盒,目不斜视,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心里却把刚才那番对话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效果应该达到了,剩下的事,就让她自己去琢磨吧。
故障机床在车间的角落,是一台老式车床,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身上满是油污和磕碰的痕迹。操作机床的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地蹲在旁边抽烟,见居远来了,忙站起身,指着机床说。
“小师傅,这破玩意儿又罢工了,正干着活儿呢,啪一下就没电了,你给瞅瞅?”
居远点点头,放下工具盒,围着机床转了一圈,打开配电箱看了看。问题很简单——线路老化,接头处烧断了,黑乎乎一团,还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这种活儿,前世他干过无数回,闭着眼睛都能修好。
他从工具盒里拿出钳子、螺丝刀、电工胶布,三下五除二把烧断的线头剪掉,剥出新的线芯,拧紧,缠上胶布,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合上电闸,机床嗡地一声启动了,指示灯亮起来,一切正常。
他拍拍手上的灰,对那师傅说。
“好了,可以用了。”
那师傅惊喜地凑过来,看了看配电箱,又看了看居远,竖起大拇指。
“行啊小师傅,利索!比我们车间原来那个电工强多了,他修一回得折腾半天,你这嗖嗖几下就完事儿了。”
居远笑了笑,谦虚道。
“小毛病,不难。”
他拎起工具盒,准备离开。
秦淮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此刻连忙跟上,嘴里说着。
“我送送你。”
两人走出车间,来到外面空旷的厂区路上,寒风又扑面而来。
秦淮茹的脚步慢了下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居远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小居,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居远脚步不停,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诚恳的表情。
“秦姐,我真没骗您。那些真是我从书上看到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懂,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问问大夫,他们肯定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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