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子长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就熟了。”
“居远……”
于海棠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滚，又笑着问。
“居师傅，您今年多大了？看着挺年轻的，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居远心里暗暗好笑——这姑娘倒是会搭话，问完姓甚名谁问年龄，下一步怕是要问有没有对象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如实答道:“二十一了。您呢？”
“我二十。”
于海棠眼睛亮了亮。
“那咱俩差不多大，您别叫我‘您’了，听着怪生分的，就叫名字就行，我叫于海棠，厂里都叫我海棠。”
两人说着话，穿过一条堆满废旧钢材的小路，拐进一座两层小楼。广播室在二楼尽头，一间不大的屋子，靠窗摆着张桌子，上面架着广播设备，墙角堆着些唱片和稿纸，窗户上用旧报纸糊着，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
于海棠推开门，侧身让居远进去，指着那台广播设备说:“就这台，每次一开，就滋滋啦啦的响，有时候响得连说话都听不清了。我们广播员轮流值班，轮到我的时候最怕这个，播着播着突然一阵杂音，吓得人都不敢张嘴。”
居远放下工具盒，走到设备前打量起来——这个年代的广播设备简陋得很，一台老式扩音机，一个话筒，几条线路连着，看着像一堆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
他先检查了话筒，对着吹了口气，扩音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没有杂音。又检查了线路接头，一个个拧过去，都紧实着。
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台扩音机上，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机壳，里面传来空空的回声。
“怎么？问题大吗？”
于海棠凑过来，弯着腰，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味飘进居远的鼻子里。
居远摇摇头，指着扩音机说:“问题不大，应该是底座里面的线路松了。得拆开看看。”
他说着，从工具盒里拿出螺丝刀，蹲在机器旁边，开始拧那几颗生锈的螺丝。
于海棠也不走，就蹲在他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看他怎么摆弄那些复杂的线路。
螺丝拧下来，居远掀开机壳，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露了出来，红的黑的黄的，缠成一团。
他眯着眼睛，顺着线路一根根查过去，手指轻轻地拨动着，像是在给那些线路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