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见是傻柱,抿嘴一笑,也不说话,顺手从盆里捞起一件刚洗过的湿衣裳,用力一抖,朝着傻柱的脸就甩了过去。水花四溅,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傻柱一脸,把他浇得直眨眼睛。
傻柱摸着脸上的水,嘿嘿地笑,也不恼,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看。
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巴朝傻柱手里拎着的网兜扬了扬,问道:“里头装的啥?又往家带东西?”
傻柱下意识把网兜往身后藏了藏,笑着说:“没……没啥,就是点剩菜。今儿个不行,我妹妹雨水回来了,答应给她做好吃的,下回再给你。”
秦淮茹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埋怨,像是一把小钩子,在傻柱心尖上挠了一下。
傻柱忙不迭地解释,指了指院子外头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今儿个你家孩子不缺吃的,棒梗带着俩妹妹,在工厂院墙外头弄了只叫花鸡,做得可香了,俩丫头吃得满嘴流油,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她们在那儿啃鸡骨头呢。
那鸡的来源肯定不是工厂的,我看她们蹲的那个方向……”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前院。
“喏,就那边。”
秦淮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方向,是前院,前院里养鸡的只有一家,许大茂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傻柱已经小跑着进了屋,门帘子一掀,人就没了影。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洗衣服,可那搓洗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又有些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许大茂拎着包,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地从前院门口走进来。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虽然中午跟傻柱闹了一通,但后来吃了那几块鸡肉,又想着晚上回去有媳妇炖的老母鸡等着,那点不痛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走到自家门口,随意地往鸡笼那边扫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蹲在鸡笼前,弯着腰,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笼子里确实有只老母鸡,正咯咯地叫着,探着脑袋啄食,可旁边那个位置,空了。
他数了数,一、二……不对,少了一只!
他猛地站起来,朝屋里喊:“晓娥!晓娥!出来!”
娄晓娥掀开门帘子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许大茂指着鸡笼,声音都变了调:“鸡呢?咱家的鸡怎么少了一只?你不是在家吗?鸡去哪儿了?”
娄晓娥愣了一下,走到鸡笼前看了看,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头疼,躺了一天,没出屋。我还以为是你送人了呢。”
“送人?”
许大茂的嗓门提高了八度。
“我送什么人?那是公社送的,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人家给的,两只肥母鸡!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留着慢慢享用的,我能送人?能自己跑了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把包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往院子里走。
“不行,我得找找,肯定还在院子里,谁家偷的给我交出来!”
娄晓娥想拦他,没拦住,只得跟在后面。
许大茂刚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飘着一股炖鸡的香味,浓郁的,香喷喷的,直往鼻子里钻。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股香味就像一根绳子,牵着他的鼻子往里走。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垂花门,冲进中院。
中院里已经聚了几个人,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边上,背着手,伸长脖子往里头看。还有几个邻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装着一本正经的,五花八门。
傻柱屋里不时传出几声叫唤,像是小孩的嚷嚷声,又像是大人的呵斥声,听不大真切。
许大茂眼睛一亮,知道戏要开场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凑到站在边上的阎埠贵跟前,压低声音问:“三大爷,这什么情况?我听着里头嚷嚷,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正看得入神,听见有人问,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来人。
这一打量,他愣住了——眼前这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棉裤,头发剃成精神的寸头,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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