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远？”
少妇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滚，笑着点点头，伸出手。
“我叫陈雪茹，这家店是我开的。居同志头一回来就照顾我这么大生意，真是多谢了。”
居远伸手跟她握了握，那只手软软的，温温的，带着几分女人特有的柔腻。
他松开手，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陈雪茹？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他想起另一部年代剧里的同名人物，那个开绸缎庄的漂亮寡妇，精明的生意人，跟徐慧珍是好朋友。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陈同志，冒昧问一句，您有没有个朋友叫徐慧珍？”
陈雪茹愣了一下，摇摇头，一脸茫然:“徐慧珍？不认识啊，没听说过。怎么？居同志认识这个人？”
居远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摆摆手，笑着说:“没有没有，我瞎问的。以前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还以为跟您认识呢，看来是认错人了。”
陈雪茹也没多想，笑了笑，没再追问。居远环顾了一圈店里，又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陈同志，现在不是公私合营吗？怎么店里就您一个人？公方经理呢？”
陈雪茹听他提起这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压低声音说:“公方经理啊？
那人整天闲着没事干，到处溜达，今天去这儿明天去那儿的，其实什么都不管，就挂个名，月底对对账。我乐意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他才懒得操心呢。”
居远听她这么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个年代公私合营，很多私营业主都被安排了公方经理，名义上是共同管理，实际上就是监督。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公方经理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挂个名拿工资，根本不干活。
这对陈雪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能自己做主，比那些被公方经理管得死死的强多了。
他笑了笑，点点头说:“那就好，自己说了算，省心。”
他把包好的衣服拎起来，准备走，又想起什么，说:“陈同志，我先走了，还得赶回去洗澡，肚子也饿了，回去晚了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雪茹客气地挽留:“居同志不急，再坐会儿？喝杯水？”
居远摆摆手，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回头说了句“改天再来”，便大步往外走。
陈雪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开店这么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那些男客人进了店，看到她，十有八九眼睛都直了，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有的还故意找话茬多待一会儿，眼睛偷偷摸摸地往她身上瞄。
可这个年轻人，看她的时候也就是那么淡淡地一扫，像是看一件普通的物件，欣赏完了，该干嘛干嘛，连多一眼都不看，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这倒是少见。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店里，重新坐在柜台后面，拿起刚才看的那个本子，可眼睛却望着门外，有些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低头继续看她的本子。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降落在四合院的屋顶上，将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勾勒成剪影。居远洗完澡，换上一身干爽的新衣服，把那些破旧的玩意儿一股脑儿扔进了垃圾桶。
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四合院走。头发剃成了寸头，短短的，精神得很，脸上那些积攒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下巴。
他穿着一件新买的灰色棉袄，藏青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新棉鞋，整个人焕然一新，跟下午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走到四合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领，这才迈步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中院那边隐约传来人声。居远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刚拐进中院，就看见傻柱正站在水池边，悄悄往秦淮茹那边凑。
秦淮茹蹲在那儿洗衣服，两只手在冰凉的水里冻得通红，人却有些出神，眼神愣愣地望着盆里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柱悄然凑近那蹲在木盆前搓洗衣裳的身影，戴着棉手套的手悄无声息地贴上去，冰凉的触感刚触及那温热的耳垂，秦淮茹便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刚才正想着下午居远说的那些话呢，什么阴阳失调气血淤堵的，什么皮肤变差例假不规律的，越想越出神，越想心里越乱，这会儿被傻柱这么一碰，差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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