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乐意:“不给钱谁干啊?我当临时工那会儿,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十块来钱,大半都交家里了,自己就剩五块钱过日子,在家吃顿饭还要交伙食费,好不容易歇两天,还得去给人干活?不给钱,不去不去。”
他说着,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
于丽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阎埠贵见儿子这副德行,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窝窝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不给钱是不给钱,可人家给的是旧棉花。
这年头,棉花比钱难弄多了,有钱没票你也买不着。那些旧衣服旧被褥,拆吧拆吧,里头有多少棉花?够你做件新棉袄了吧?够你媳妇做条新棉裤了吧?你想想清楚。”
阎解成一听到“棉花”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不乐意一扫而空,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声问道:“棉花?有棉花?爸您怎么不早说!有棉花那肯定去啊!什么活儿?您快说!”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阎解旷忽然开口了,这小子是阎家老二,今年十七八岁,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长得跟他哥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机灵劲儿。
他刚才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见大哥改口,立刻插嘴说:“大哥不乐意我去啊!爸,这活儿让给我干,到时候棉花分我一半!”
阎解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扭头瞪着弟弟,嗓门也大了起来:“什么叫我不乐意你去?爸是跟我说这事儿呢,又没跟你说,你瞎掺和什么?这是安排给我媳妇的活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阎解旷嘿嘿一笑,也不恼,慢悠悠地说:“大哥你不是不乐意吗?我一听就知道你嫌没钱不想去,那正好,我去啊,我不嫌没钱,我就要棉花。到时候东西拿回来,分我一半,咱俩谁也不亏。”
“放屁!”
阎解成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响。
“谁说不乐意了?我刚才是不知道有棉花!现在知道了,这活儿就是我媳妇的,你少打主意!”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气氛越来越僵。
于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大妈从灶台边走过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嘴里念叨着:“别吵别吵,好好说话不行吗?都是一家人,争什么争?”
阎埠贵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窝窝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两人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副一家之主的腔调说:“行了行了,都别吵,听我说清楚事儿再争也不迟。”
兄弟俩听他这么一说,这才住了嘴,互相瞪了一眼,坐回椅子上,眼睛却都盯着老头子,等着他开口。
阎埠贵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居远是什么人、住在哪儿、在厂里干什么活儿,到他怎么找自己商量这事儿、开的什么条件。
再到自己怎么琢磨的、为什么想让于丽去而不是三大妈去,说得详详细细,滴水不漏。末了,他总结道:“所以说,这事儿是这样的——居远那小子是咱院里唯一没爹没妈的孩子,一个人住,没人管没人问的,屋里乱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找人收拾屋子,给的报酬是些旧衣服旧被褥,里头有棉花,有布料,都是好东西。我原本是想让你三大妈去,后来一想,不如让于丽去。
一来于丽年轻,手脚利索,干活儿比老婆子麻利;二来你们大房日子过得紧巴,正好借这个机会落点东西,添补添补。
至于名头,我已经想好了,等晚上全院大会开完,我当着众人的面说,说你三大妈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在家躺着呢,于丽是替婆婆尽孝,去帮街坊邻居收拾收拾屋子。这话一说出去,谁还能挑出错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谁也嚼不了舌头根子。”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儿子媳妇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于丽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于丽啊,你是咱老阎家的大儿媳妇,嫁过来也有一阵子了,咱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宽裕,得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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