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丽去,那东西不就成了他们大房的了?咱俩捞着什么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放下缸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你这老婆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咱儿子他们家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
解成那小子,一个月挣那十块八块的,大半都交到咱这儿当伙食费了,自己手里就剩五块钱过活,他媳妇于丽嫁过来也没带什么嫁妆,小两口过得紧巴巴的。
那些旧衣服旧被褥要是拿回来,你说是给咱老两口留着,还是让他们小两口拿去?解成那小子能答应?不得跟咱闹?”
三大妈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说:“也是,那小子从小就这样,见了好东西眼睛都直了,肯定得抢。
那你的意思是……让于丽去,东西直接给她?”
“给不给她另说。”
阎埠贵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个精明的笑容,压低声音说。
“咱们可以这样——让于丽去收拾屋子,东西她拿回来,但到时候我出面,说这些东西一半归咱们老两口,不然这活儿就不让她干,东西也不让她拿。她想要那些东西,就得答应。这样咱们不费一点力气,就能白落一半的好处,多好的事儿?”
三大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可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迟疑着说:“这主意倒是不错,可于丽一个年轻媳妇,去给一个大小伙子收拾屋子,让人看见了,不得说闲话?到时候风言风语的,传出去不好听。”
阎埠贵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了,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慢悠悠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闲话?那还不简单?等晚上全院大会开完了,我当着众人的面说,说你老婆子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在家躺着呢,于丽是替婆婆尽孝,去帮街坊邻居收拾收拾屋子。
这话一说出去,谁还能挑出个错来?替婆婆尽孝,天经地义,谁敢说三道四?”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夸赞:“哎呀,还是你这老头子想得周全!这么一来,咱们不费力气就能落下一半东西,还不用担闲话,两全其美!真是好主意!”
阎埠贵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脸上满是自得之色,嘴里还念叨着他那句经典的口头禅:“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咱能过到今天这日子,靠的就是一个算计。你嫁给我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这点儿道理总该是明白的。”
三大妈听他这么说,脸上笑得更开了,顺着他的话头说:“那是,那是,要不是你会算计,咱这一大家子七八口人,靠你一个人那点工资,早就喝西北风去了。我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学到这些。”
老两口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子被掀开,阎解成和于丽两口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阎解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一看就是刚下班回来。
于丽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坎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温婉,虽说是刚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媳妇,但已经能看出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老两口坐在桌边说话,脸上都带着笑,气氛看着挺融洽。
阎解成一边脱帽子一边随口问道:“爸,妈,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外头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见儿子媳妇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朝两人招招手,说:“来来来,坐下说话,正好有个事儿要跟你俩商量。”
阎解成和于丽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纳闷——老头子平时有事儿都是自己拿主意,难得说要商量,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两人也没多问,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三大妈起身去灶台边添了把火,又往锅里加了瓢水,锅里的白菜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屋里顿时更暖和了些。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把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势端了起来,慢悠悠地开口:“解成,于丽,刚才我在中院碰见后院那个居远了,就是刚进厂当电工的那个小伙子。
他一个人住,屋里没人收拾,乱得不成样子,想请个人去帮忙收拾收拾。
他让咱家出个人,报酬是给些旧衣服旧被褥,都是他爹妈留下的,还有他自己穿不着的,你们说,这事儿怎么样?”
阎解成一听这话,第一反应不是问什么活儿,而是直接问:“给钱不给?”
阎埠贵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不给钱,就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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