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就一半,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阎埠贵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那个用了好多年的小酒壶,往一个搪瓷杯里倒了小半杯白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阎解成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喝酒,喉咙动了动,忍不住开口问:“爸,这酒……能给我尝一口不?”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思量,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酒杯,拿起酒壶,又往另一个搪瓷杯里倒了小半杯,推到儿子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几分郑重:“就这一杯,多了没有。你小子今天算是办了件明白事儿,赏你一口。”
阎解成眼睛一亮,连忙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直咧嘴,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容。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阎解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有羡慕,又有嫉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爸,您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媳妇啊?我也想要棉花,能做新衣裳,还能絮被子。您看看我这身上穿的,还是大哥换下来的旧棉袄,都穿了好几年了,薄得跟纸似的,冬天夜里睡觉直哆嗦。”
阎埠贵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放下酒杯,看着这个半大小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教训:“你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就想着娶媳妇?
你还没成年呢,着什么急?再等两年,等你有工作了,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到时候爸再给你张罗。现在家里口粮本来就紧,再多张嘴,你让爸怎么负担得起?”
阎解成听父亲把话说得这般周全,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悄悄伸手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媳妇于丽,那胳膊肘轻轻顶在她腰侧,带着一股子邀功请赏的意味。
于丽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眼角微微弯了弯,回给他一个温婉的眼神,那目光里既有对丈夫护着自己的欣慰,也有对那批旧棉花隐隐的期待,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指。
这小两口眉眼来去的当口,隔壁贾家的饭桌上却正弥漫着一股子凝滞而微妙的气氛。
秦淮茹坐在桌边,手里端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眼睛却盯着面前三个孩子——棒梗、小当,还有那个刚三四岁、话都说不利索的槐花。
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老咸菜疙瘩和一笸箩硬邦邦的玉米面窝窝头,那窝窝头蒸得时间长了,表皮都裂开了口子,露出里头粗糙的碴子,看着就剌嗓子。
三个孩子却像是没什么胃口似的,棒梗手里捏着半个窝窝头,半天才啃下一小口,嚼在嘴里磨磨蹭蹭的,眼睛也不敢往母亲那边看;小当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那点咸菜丝。
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那模样像是在数数;只有最小的槐花不懂事,小嘴油乎乎的,正捧着个窝窝头啃得欢实,可那油光锃亮的嘴唇跟她碗里寡淡的吃食一比,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
秦淮茹把碗往桌上一搁,那声响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几个孩子心口上,棒梗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没捏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棒梗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发怵的沉静:“棒梗,你跟妈说实话,许大茂家的那只鸡,是不是你偷的?”
棒梗身子一僵,手里的窝窝头捏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却梗着脖子不肯抬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鸡?我不知道……我没偷……”
贾张氏本来正端着碗往嘴里扒拉粥,一听这话,立刻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护犊子似的大声嚷嚷起来:“秦淮茹你这话什么意思?棒梗是咱贾家的长孙,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孩子吗?你怎么当妈的,往自己儿子头上扣屎盆子?”
秦淮茹没理婆婆,眼睛还是盯着棒梗,又看向旁边的小当,语气更沉了几分:“小当,你说,你哥带你们干什么去了?”
小当被她这么一问,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拼命摇头,那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秦淮茹的目光最后落在最小的槐花身上,那丫头才三四岁大,哪儿懂得什么遮掩,见母亲看过来,还咧开油乎乎的小嘴笑了,奶声奶气地说:“妈,哥哥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比窝窝头好吃多了!”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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