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这居远,出手还挺大方的,一块钱加上这些旧衣服被褥,这趟活儿干得值。
她目光落在床上那堆东西上,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丝亮光——那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看着就厚实,里头的棉花肯定不少;那条旧被子,虽然看着旧,但拆洗拆洗,里头的棉花还能用;还有那些旧衣服,布料虽然旧了,但改吧改吧,还能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
这些东西要是拿回去,解成见了肯定高兴。
居远注意到她眼神里的那点亮光,心里暗暗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对於丽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年头,棉花比钱还金贵,有钱没票都买不着。
他故意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为了让于丽看见,让她知道这趟活儿没白干。
但他心里更清楚,不能一次把东西全给出去,得留着慢慢“钓”,这样才能有后续。
所以他只拿出来一部分,那一块钱也是故意给的,为的就是让于丽觉得他这人厚道,好说话,往后有什么事才好继续开口。
于丽这时候才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来。昏黄的灯光下,居远那张脸显得格外精神——剃得短短的寸头,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一双眼睛清澈而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透着一股子温和的善意。
他身上那件新棉袄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利落,跟下午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第一次晚上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屋子,心里本有些忐忑,可这会儿见居远这么客气周到,那些忐忑也就慢慢散了。再说了,事情已经定了,她又是冲着那些棉花来的,有什么好扭捏的?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居同志你别这么说,大男人哪会打理家?这屋里有个女人帮衬着,确实不一样。你一个人住,能收拾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我家解成,要是我几天不收拾,他那屋里能下不去脚。”
她说着,扭身往屋里走了几步,想仔细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收拾。
这一扭身,腰肢自然而然地跟着转了转,那身碎花棉袄裹着的身体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居远的目光在她腰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挑——
他发现自己改造过的身体,感官似乎比前世敏锐了许多,对美好的事物会自然而然地生出欣赏之意。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说:“嫂子说笑了,我哪能跟解成哥比。”
他走到床边,从那堆旧衣物里挑出那条卷起来的旧被子,抖开,指着被面上几块明显的污渍说:“嫂子你看,这被子是新的,就是被面罩脏了,你等会儿帮我换下来,把这被罩拿走就行。还有这件袄子——”
他从那堆衣服里又拿出那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递给于丽,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坦诚:“这件袄子是我爸留下的,里头的棉花还不少,布也能用,就是样子旧了点。你收拾完了也带走,回去拆吧拆吧,能给家里人添补添补。”
于丽接过那件棉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袄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面子都能摸到里头厚实的棉花,一捏一个坑,弹性十足。
这要是拆出来,能做一件新棉袄的里子,还能剩下不少补别的。再加上那个被罩,虽然是脏的,但这年头洗洗还能用,能省多少布料?她心里喜滋滋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来,连声道谢:“哎呀居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这……这真是……”
她抱着那件棉袄,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喜欢。
这趟来得太值了!回去解成见了,肯定得夸她会办事。
三大爷那老头子虽然算计,可这回算计得倒是不错,让她捡了这么大便宜。
居远看着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于丽正高兴着,忽然察觉到他这异样的目光,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好奇,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居同志,你这是……有什么话想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这屋子有什么特别难收拾的地方?你尽管说,我肯定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