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于丽嫂子去我屋里认认门,交代一下要收拾什么,马上过去。”
许大茂连连点头,催道:“行行行,你赶紧的,我们等你啊!”
说完,拉着娄晓娥,端着那锅鸡汤,兴冲冲地往家走去。
居远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身看向于丽。
于丽正站在那儿,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周围还没散尽的邻居,有的正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俩,小声嘀咕着什么。居远心里暗暗好笑——他知道这些眼神是什么意思。
一个年轻媳妇去给一个单身汉收拾屋子,放在哪儿都是容易招闲话的事儿。不过有三大爷刚才那番话垫着,再加上于丽又是“替婆婆尽孝”,这闲话也就只能停留在嘀咕的层面了。
他走到于丽面前,客气地笑了笑,说:“于丽嫂子,麻烦你了。走吧,我先带你去认认门。”
于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轻声说:“行,麻烦居同志了。”
于丽跟着居远穿过中院,绕过那棵老槐树,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
夜里的四合院比白天安静得多,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和大人的呵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于丽低着头,眼睛盯着前面居远的背影——那背影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棉袄,走起路来不紧不慢的,透着一股子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这个男人一个人住,屋里会是什么样子?真的像三大爷说的那样乱得不成样子吗?
到了后院,居远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侧身让开,伸手拉了一下门边的灯绳,头顶那盏昏黄的电灯泡闪了两闪,亮了起来,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他回过头,冲着于丽客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几分真诚的谢意:“于丽嫂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先进来坐,别站在外头。”
于丽点点头,迈过门槛,走进屋里。
一股混合着煤炉子气味和旧衣物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她环顾四周,心里暗暗点头——这屋子确实乱,但也没到“不成样子”的地步。靠墙是一张单人床,被子胡乱堆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像是好些天没整理过。
床头放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暖水瓶,旁边散落着几本书和几张报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和纸箱子,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是什么。靠窗的位置有个煤炉子,炉火已经封上了,只透出一点暗红的光,但屋里还算暖和。
整体来说,就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屋子,没什么女人打理,能整齐到哪里去?
居远走到墙角那几个纸箱子跟前,蹲下身,翻腾了一阵,从里头抱出一堆东西来——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条卷起来的旧被子,还有一件鼓鼓囊囊的旧棉袄。
他把这些东西抱到床上,转过身,看着于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谢意:“于丽嫂子,今天这事儿真是多谢你了。
这些旧衣服和被褥,你等会儿收拾完了就带走,算是今天的酬劳。我这人一个人住,也没个女人帮衬,屋里乱得不成样子,你多担待。”
他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过去,补充道:“这是一块钱,你先拿着,回头买点针线布料什么的,要是被罩脏了洗不干净,自己换一个也方便。”
于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哎呀居同志,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三大爷让我来帮忙是应该的,街坊邻居的,哪能要你的钱?”
居远却不由分说,把那块钱塞到她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坚持:“嫂子你别跟我客气。
一码归一码,你来帮忙,我不能让你白受累。再说了,这些旧衣服被褥都是我爸我妈留下的,我自己也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送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于丽听他这么一说,不好再推辞,便接过了那块钱,揣进兜里,脸上带着笑,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居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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