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把车给我吧,我带你。”
他说着,伸手去接车把。
娄晓娥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车把,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几分怀疑,脱口问道:“你会骑吗?”
这话不是嘲讽,是实实在在的担心。
这年头,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敞篷跑车,一般人家买不起,有车的人家不多。没骑过车的人,虽然觉得不就是两个轮子嘛,有什么难的,可真上了车,没练过谁敢说会骑?更何况居远家什么情况,全院人都知道,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自行车?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学?
居远看着她那副担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自信:“嫂子放心,小意思。”
他心里想,别说自行车,汽车摩托他都会骑,这算什么?
娄晓娥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握着车把没松,犹豫着说:“那你骑慢点儿,要是不行就换我,我骑得稳。”
居远点点头,接过车把,单腿一跨,骑了上去。
那车是女式的,斜杠,男生骑有点别扭,但也能骑。
他双脚支在地上,稳住车身,回头冲娄晓娥说:“嫂子,上来吧。”
娄晓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咬了咬嘴唇,走到车后座旁,侧身坐了上去。
她双手撑在后座上,没敢扶居远的腰——男女有别,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可坐下之后,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这居远,真的会骑车吗?别一会儿摔了,那可丢死人了。
居远一脚蹬下去,那辆二六斜杠女式车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微微诧异——这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力气比他预想中还要大上几分,脚上稍稍用劲,车轮便转得飞快。
娄晓娥刚坐稳,还没反应过来,车身猛地往前一冲,那股惯性带着她整个人往后仰去,吓得她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从后座上松开,一把搂住了居远的腰。
那腰身精瘦结实,隔着棉袄都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可又不敢松手——这速度,万一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小居!你骑慢点儿!”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惶,几分嗔怪,身子绷得僵直,搂着他腰的手却越收越紧。
居远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在晨光里一闪而过,随即装作没听见似的,又加了把劲,车轮转得更快,冷风呼呼地往脸上扑。
他心里暗暗好笑——陪女人去医院检查,还骑车带人,要是不做点小动作,那也太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了。
这娄晓娥看着端庄,其实骨子里敏感得很,稍微逗一逗,反应就有趣得紧。
骑了一会儿,前面巷子拐角处有个坑,不大,但骑车过去肯定得颠一下。居远眼睛一亮,脚上故意放慢速度,等车快到坑边时,猛地捏住车闸。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娄晓娥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结结实实地撞在居远后背上,撞得她生疼,闷哼一声,搂着他腰的手也松开了。
她捂着胸口,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又不好意思揉,只能咬着嘴唇忍着,脸涨得通红。
居远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关切,指着前面的坑说:“嫂子对不住,前头有个大坑,我怕你摔着,刹得急了点。没事吧?”
娄晓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前面路上有个坑,不大,但骑车过去肯定得颠。
她愣了一下,心里起初有些怀疑——这坑也不大啊,至于刹得这么急吗?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撞上去,自己坐后座,屁股肯定得受罪,万一摔了,那更丢人。
这么一想,心里的怀疑便散了,反倒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人家是为她好,她倒好,瞎想什么呢?
“没、没事。”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睛垂下去,不敢看他。
“你骑吧,我坐稳了。”
居远点点头,转过身去,又蹬起车来。
他嘴角那抹笑藏得很深,娄晓娥坐在后头看不见,只觉得刚才撞那一下疼得厉害,胸口现在还隐隐发酸。
她偷偷用手揉了两下,又怕被他看见,赶紧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几辆自行车从身边骑过,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在冷清的街道上回荡。
娄晓娥坐在后座上,双手重新撑在后座边缘,这回不敢再搂他腰了,可身子还是绷得紧紧的,生怕再来个急刹。
她眼睛盯着路边的风景——光秃秃的杨树,灰蒙蒙的屋顶,偶尔经过的早点摊冒着热气,飘来油条的香味——可心思却不在这些上头。
她没话找话,开口说:“小居,你这车骑得真稳,一点都不像新手。你什么时候学的?”
居远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简单,一学就会。我以前在外头学习的时候,跟人学过几天。”
娄晓娥有些惊奇,又有些羡慕——能有机会学骑车的人不多,她当年学的时候,摔了好几跤才学会。
她想起他昨天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又问:“你咋懂那么多东西?又是医学书,又是别的,你哪来的时间看这么多书?”
居远笑了笑,这回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调侃:“嫂子,作为男人,传承下一代是义务,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娶了老婆,得了解老婆的状态,不能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所以我琢磨着,结婚之前,最好两个人都做个体检,全面查一查,省得婚后才知道谁不能怀孕,那不是害了自己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看咱院里一大爷和大妈,看着挺恩爱的吧?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有没有怨言?万一……咳,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娄晓娥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自己结婚这几年,为了没孩子这事儿,受了多少白眼,听了多少闲话。
许大茂虽然嘴上不说,可那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埋怨,她不是看不出来。要是当初结婚前就知道这些,要是能做个什么体检,至少心里有个数,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好几年,还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无奈:“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早知道这些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她结婚那年,居远才十六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整天闷葫芦似的,哪懂这些?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居远听见她那声叹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开口安慰道:“嫂子别想太多,等检查完了再说。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是你俩多虑了。”
娄晓娥点点头,没吭声,可心里那团乱麻还是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