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闲着也是闲着，学点武功防身，也不算白养你。”
顾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本普通的账册。
王语嫣下意识地接住卷轴。卷轴入手微沉，质感奇异。
王语嫣低头看着手中这卷沉重而古老的暗金色卷轴，上面“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八个字如同有魔力般吸引着她的目光，又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
她自幼在曼陀山庄琅嬛玉洞长大，熟读天下武学典籍，自认见识广博，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招式变化、内功心法，她不敢说尽知，却也通晓十之七八。
即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丐帮降龙十八掌这等顶尖武学的名目与部分精要，她也曾在典籍中见过描述或推演。
可手中这部《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天阶功法……这已然是传说中的层次。
她所知的任何武学典籍，都未曾对“天阶”有过明确记载，那似乎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江湖臆想中的境界。
而这部功法的名字，更是透着一股苍凉、霸道、直指天地本源、却又隐含无边悲怆的意蕴，与她以往接触的那些或刚猛、或灵动、或诡谲的武学路数截然不同。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如此珍贵、堪称无价之宝的天阶功法，这位顾掌柜，竟然就这么随手扔给了她？
一个刚刚被他“买”来、还在擦桌子的“伙计”？这不合常理，太过匪夷所思！他就不怕自己偷学了，或者带着秘籍跑了？还是说，在他眼中，这部天阶功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掌柜……这……这太珍贵了……语嫣……语嫣不敢……”
王语嫣声音发颤，双手捧着卷轴，递也不是，收也不是，神情恍惚不安。
顾晨终于睁开了眼睛，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珍贵？或许吧。不过放在我这里也是落灰，给你看看，能学多少算你的本事。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练练武，以后也能帮着看看店，赶赶不开眼的小毛贼，省得我事事亲力亲为。”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说了，跟着我顾晨干活，总不能一点好处没有。安心待着，好好‘打工’，日后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我这人，对自己人从不亏待。”
“对自己人……”
王语嫣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昨日被表哥绝情“卖掉”，到被这个陌生掌柜接收，安排干粗活，再到此刻随手赠予天阶功法……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本就混乱的心绪更加翻腾。
但她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随意的年轻掌柜，与表哥慕容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表哥将她视为达成目标的筹码和工具，有用时亲近，无用时……
便可舍弃。而这位顾掌柜，虽然也让她干活，语气也算不上多温和，但似乎……并无将她纯粹当作工具或货物的意思？至少，他会说“对自己人从不亏待”，会给她如此珍贵的功法让她学以自保。
这种模糊的认知，让她忐忑不安的心，稍稍落定了一些。
她默默收回了递出卷轴的手，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像是抱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却也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契机。或许……学会这门听起来就阴狠霸道、威力绝伦的武功，自己将来就能掌握一些自主的命运，不再被人像货物一样随意买卖、丢弃？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在她心中悄然点亮。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着顾晨，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掌柜。”
然后，她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小心地放在一旁干净的柜台上，继续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剩余的桌椅，动作比之前更加认真了些。
顾晨看着她微微挺直的背脊和眼中那一丝重新凝聚的微光，心中暗笑。
这姑娘，倒也不是一味柔弱可欺，有点韧性。很好，有改变的心思，才能更好地……干活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陵州城似乎比往日醒得更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热闹气息。王语嫣早早被顾晨叫起，继续打扫庭院和门口。
她拄着扫把，立在客栈门口，好奇地向外张望。
只见原本还算宽阔的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东城门方向望去，脸上洋溢着兴奋、好奇、甚至敬畏的神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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