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烟草混合的味道。
医疗忍者刚给佐助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缠着白色绷带的胳膊放在膝头。
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湿透的校服已经被换掉了,身上穿着的是暗部拿来的、不合身的黑色劲装,领口太大,露出细瘦的锁骨,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他脑子里很乱。
一半是真的疼。
父亲倒下时手里还攥着的族徽,母亲倒在客厅时还笑着的脸,鼬戳他额头时指尖的温度,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每转一下,都像是钝刀子在割心口。
另一半是极致的冷静。
他在算时间。
按脚程算,鼬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火之国边境了吧?
族地树洞里藏的骨灰坛和族史没被发现吧?
刚才暗部抬走父亲母亲的遗体时,他故意在母亲的和服衣角里塞了张写着“火化后骨灰暂存火影府”的小纸条,三代应该能看到吧?
“吱呀”一声,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夹着雨后的湿意灌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绷带的霉味,佐助下意识地抬眼,刚好撞进团藏那只露在绷带外的阴鸷眼睛里。
团藏裹着一身漆黑的根制服,右半边脸和右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拐杖戳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催命符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三代脸色不太好看,烟斗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显然两人在进来前刚吵过一架。
“你就是宇智波佐助?”团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视线直直落在佐助的眼睛上,毫不掩饰里面的贪婪,“听说你在灭族夜开了两勾玉写轮眼?”
佐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来了。
这老狗果然是冲他的眼睛来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低下头,把眼睛藏在额前的碎发下面,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团藏的气势吓到了,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半真半假。
害怕是演的,身体的生理性紧绷是真的。
哪怕知道团藏暂时不会动手,被这种毒蛇一样的视线盯着,换谁都会不舒服。
“团藏。”三代皱着眉拦了一下,语气带着警告,“孩子刚受了刺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以后?”团藏冷笑了一声,拐杖在地板上重重戳了一下,“宇智波鼬叛逃,全族死绝,剩下他一个独苗,又是罕见的七岁开两勾玉的天才,不好好培养,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宇智波族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椅子里的佐助,故意把“鼬”两个字咬得极重:“佐助,你恨宇智波鼬吗?他杀了你的父亲母亲,杀了你全族的人。”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佐助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握在膝头的手因为用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我恨他。”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七岁小孩特有的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杀了他,我要给父亲母亲报仇,给全族的人报仇。”
痛是真的。
恨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份恨,从来不是对着鼬的。
他恨团藏的贪婪,恨高层的冷漠,恨整个木叶逼得他哥不得不背负千古骂名,叛逃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