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义庄，蚊子嗡嗡叫。
秦川蹲在院子里啃西瓜，一口下去红瓤崩裂，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没擦，任由那点甜腻滴在青石板上，引来几只蚂蚁。
对面，文才缩在门槛上给他打扇。
扇子是芦草编的，破了个洞，扇出来的风稀稀拉拉，但文才不敢停。他胳膊抖得厉害，扇柄差点脱手，眼睛根本不敢往秦川那边看。
——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偷看。
看一眼，哆嗦一下，再低头，假装自己很忙。
秦川把啃完的西瓜皮往旁边一扔，抬头。
就这一个动作，文才“嗷”一嗓子从门槛上弹起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
“我没偷懒！”文才抢着喊，嗓子都破音了，“我真没偷懒！我一直在扇！扇得很用力！”
秦川：“……”
他沉默了两秒。
就这两秒，文才眼泪都快下来了。
秦川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你至于吗”咽回去。这话他问过，第一天就问过，文才当时的回答是“至于！很至于！非常至于！”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刚穿过来那天干的事，把这师徒三人吓得不轻。
——三天前，义庄后山。
一具铁甲尸从坟里爬出来，铁青的爪子能把石碑拍碎。九叔带着文才秋生且战且退，桃木剑戳在铁甲尸身上，跟戳铁板似的，只留下几道白印。
眼看就要出事。
然后秦川从旁边的林子里走出来。
他不是来救人的。他刚穿越过来，脑子还懵着，走路都晃。结果那铁甲尸扭头看见他，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
文才当时闭眼了。
秋生喊了一声“跑”。
九叔咬破指尖要画符。
然后——
“砰！”
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牛皮鼓上。
文才睁眼，看见秦川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铁甲尸的脑袋，五指直接嵌进铁颅骨里，指节没入半寸。
铁甲尸的爪子离他脖子只有一拳。
但就这一拳，它再也递不过去。
秦川当时脑子还是懵的，只觉得这玩意儿臭得要命，本能地手上用力——
“咔嚓！”
铁甲尸的脑袋直接碎了。
像摔在地上的西瓜，黑红色的尸水溅了一地。
文才当时就瘫了。
九叔的符纸掉在地上，烧了个洞。
秋生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他娘是人？”
从那之后，秦川就被九叔“捡”回了义庄，成了第四个徒弟。
不对，是“供”回来的。
九叔的原话是：“此子天生神力，煞气缠身，若能引入正道，将来必是茅山之福。”
但文才觉得，师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在抖。
“秦……秦师兄。”
文才抱着门板，试探着开口，“您……您还要瓜不？我去给您拿？”
秦川看了他一眼。
文才膝盖一软。
秦川赶紧把视线移开，看向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树。
他是真服了。
上辈子他也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加班猝死穿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这具身体不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看九叔他们那反应，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八成是个杀胚。
偏偏这时候，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
【叮——】
【孝心变现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系统自动匹配最佳孝心对象：九叔（茅山道士，义庄之主，当前关系：师徒）】
【绑定成功！】
秦川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凭空浮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宿主：秦川】
【绑定对象：九叔】
【当前孝心值：0】
【升级所需孝心值：500】
【提示：孝心值可通过“让九叔感到被孝顺的行为”获取】
【提示2：孝心值达到500可升级，获得神秘奖励】
【终极目标：孝心值达到上限，获得长生】
长生？
秦川眼睛眯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感兴趣。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发放新手礼包！】
【恭喜获得：1500孝心值（限时体验卡）】
【提示：本体验卡不可自由加点，仅可激活以下两种模式之一——】
【模式一：附体（获得极致肉身战力，无副作用）】
【模式二：附魔（获得法力加持，但有妖魔化风险）】
秦川想都没想：“选一。”
【附体激活——】
【警告：附体期间，宿主外在形象将发生临时改变，请勿惊慌】
话音未落，秦川就感觉体内涌出一股热流。
那热流从丹田炸开，瞬间冲进四肢百骸，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皮肤下青筋跳动，像有一条条小蛇在游走。
站在门边的文才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见秦川的肩膀变宽，手臂变粗，后背隆起两块结实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领口的盘扣直接崩飞了一颗。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
原本只是有些凶悍的脸，此刻线条变得刀削斧凿一般，眉骨突出，眼神锐利，嘴角微抿，自带一股“老子杀人不眨眼”的狠厉气。
文才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握拳时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试着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按——
“咔嚓。”
石桌裂了。
秦川：“……”
这他娘也太猛了。
【附体状态持续期间，宿主肉身战力提升500%】
【附体状态结束后，宿主将恢复常态】
【孝心卡剩余时间：23:59:58】
秦川站起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
文才直接往后爬了三尺。
秦川停下，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移开视线，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文才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怂。
很怂。
非常怂。
这是秦川的判断。
这种人，吓唬他没用，得哄。
秦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文才。”
“在！”文才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
秦川放缓语气：“我有事问你。”
文才疯狂点头：“您问您问！”
秦川：“怎么给师父尽孝？”
文才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种“这题我会”的表情，张嘴就来：“这个简单！等他百年之后，给他选块好坟地！再烧几个纸人，要那种长得俊的，当老婆！”
秦川沉默了。
文才补充：“最好多烧几个，师父一个人住义庄，冷清，热闹点好。”
秦川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问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