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祖坟在后山,离镇子有七八里路。
九叔带着秦川和秋生,跟着任发父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墓地在半山腰,背靠青山,面朝流水,风景倒是不错。
九叔站在墓前,环顾四周,眉头渐渐皱起来。
秦川看他一眼。
九叔没说话,从怀里掏出罗盘,低头看。
罗盘上的指针跳了几下,然后停在一个方向。
九叔脸色变了。
他收起罗盘,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势,眉头皱得更紧。
任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慌:“九叔,怎么了?”
九叔沉默了一下,开口:“任老爷,这穴位,是谁选的?”
任发:“是个风水先生,当年路过任家镇,我请他看的。”
九叔:“那人现在何处?”
任发摇头:“早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指着墓前的方向:“这穴位,原本是蜻蜓点水穴没错。但你看那——”
他指向墓前不远处的两块石头。
那两块石头一左一右,像是天然形成的,但仔细看,又像是被人动过。
九叔:“那是镇煞石。这穴位被人动了手脚,改了风水,由吉变凶。”
任发脸色变了:“凶穴?”
九叔点头:“原本蜻蜓点水穴,二十年后迁葬,可保子孙富贵。但现在,这穴位已经变成养尸地。令尊埋在这里,不但不能福泽后人,反而会……”
他顿了顿,没说完。
任发急了:“会怎样?”
九叔看着他,一字一顿:“会尸变。”
任发脸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秦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任发缓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九叔,那……那可怎么办?”
九叔沉吟了一下:“得尽快开棺,把令尊的遗体火化。”
任发脸色又变:“火化?不行不行,家父生前最怕火,怎么能……”
九叔打断他:“任老爷,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令尊遗体埋在养尸地十几年,早已不腐。若不及早火化,一旦尸变,后果不堪设想。”
任发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九叔,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九叔皱眉,正要说话。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任发突然觉得空气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看向秦川。
秦川正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没什么表情,就只是看着他。
但任发心里突然一紧。
他想起昨天在大厅里,这年轻人一个眼神就让他后背发凉。
现在又来了。
秦川没说话。
任发却觉得那双眼睛在说——
你再说一个不字试试?
任发喉咙发干,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
“九叔,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川收回目光。
任发暗暗松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
九叔看了秦川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小子,还真管用。
…
下山路上。
任发走在前面,脚步虚浮,还在想刚才的事。
任婷婷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往秦川身上瞟。
秋生凑到秦川身边,小声说:“师兄,你刚才那一下,真绝。”
秦川没理他。
秋生继续说:“那任老爷,被你一眼就吓怂了。你是没看见,他脸都白了。”
秦川:“闭嘴。”
秋生立刻闭嘴。
九叔走在前面,突然开口:“秦川。”
秦川快走几步,跟上去。
九叔没回头,声音很轻:“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秦川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怎么看。
原著里,任老太爷尸变,害死了任发,还闹得任家镇鸡犬不宁。九叔带着他和秋生,费了好大劲才把僵尸收拾掉。
但现在,剧情变了。
任家主动迁坟,九叔提前发现凶穴,还建议火化。
任发刚才虽然被吓住了,但谁知道他回去之后会不会反悔?
就算他不反悔,开棺那天,会不会出事?
秦川想了想,开口:“师父,这事,咱们别管了。”
九叔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秦川。
秦川面色平静:“任发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抢人家风水宝地,现在遭报应,活该。咱们何必趟这浑水?”
九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秦川皱眉:“师父?”
九叔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很坚定。
“秦川,为师教你一句话。”
秦川没说话。
九叔:“咱们茅山弟子,行走世间,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是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问心无愧。”
秦川愣了一下。
九叔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任发当年做错事,自有他的报应。但咱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那养尸地里的,是一条人命,不管生前如何,死后不该遭那个罪。”
“咱们管这事,不是为了任发,是为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秋生也愣住了。
任婷婷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九叔,又看看秦川。
秦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走到九叔身边,他没说话,只是并肩往前走。
九叔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秦川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但心里却在想——
这老头,真是个傻子。
不过……
是个好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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