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的房间在义庄西厢,原是堆放杂物的屋子,临时收拾出来的。
此刻房门大开,几个人挤在门口往里看。
秋生探着脑袋,鼻子抽了抽,小声嘀咕:“好香……”
文才跟着点头,眼睛往屋里瞄。
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齐,被褥是新的,桌上摆着梳妆镜和脂粉盒,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任婷婷站在床边,脸色还有点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秦川站在最前面,往里扫了一眼。
房间不大,一目了然。
没有蛇。
他走进去,蹲下看了看床底,又站起来,打开衣柜门看了一眼。
任婷婷在旁边说:“秦师兄,蛇……蛇真的有很多,几十条,从床底下爬出来……”
秦川关上衣柜,转身看她。
“你亲眼看见了?”
任婷婷点头:“看见了,好多,密密麻麻的……”
秦川:“别人看见了吗?”
任婷婷愣了一下,摇头。
秦川没再问。
他走出房间,对秋生说:“进去看看,有没有蛇腥味。”
秋生应了一声,钻进房间,到处闻了闻,又爬出来。
“没有。只有香味。”
秦川点头。
任婷婷急了:“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秦川看着她,开口:“你看的是幻术。”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无头飞尸不会幻术。有人在暗处盯着这里,用幻术吓你。”
任婷婷脸色更白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紧张。
秦川没再说话,转身往正堂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这几天别一个人待着。”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任婷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
然后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是在关心我吗?
正堂里,九叔和四目正在喝茶。
秦川走进去,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九叔听完,眉头皱起来。
四目放下茶碗:“幻术?那风水老头还会这个?”
秦川点头。
四目挠头:“不对啊,那老头我们昨天在大龙山找到了,亲手宰的。人都死了,还能施幻术?”
秦川看向九叔。
九叔沉默了一下,开口:“尸体确实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但……”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四目接话:“但什么?师兄你说话别说一半啊。”
九叔看他一眼:“但那老头死得有点怪。”
秦川:“怎么怪?”
九叔想了想,慢慢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山洞里练功。周围全是鬼魂的残骸,少说有二三十个。”
四目在旁边补充:“那老头不是正经道士,是猎鬼练功的邪修。把鬼抓来,炼化,吸鬼气提升修为。这种路子,茅山早就禁了。”
秦川眉头动了动。
猎鬼练功,吸鬼气提升修为。
这路子他听过。
原著里,有个人就是走这条路的。
九叔的大师兄——
石坚。
四目继续说:“我们动手的时候,那老头已经疯了,满嘴胡话,见人就咬。我跟师兄联手才把他收拾了。”
九叔点头:“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师父,弟子不孝。”
秦川眼神一凝。
师父?
那风水先生,还有师父?
四目没注意到秦川的表情,自顾自说:“管他师父是谁,反正老头死了,任家的事算是了了。”
秦川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幻术怎么解释?”
四目一愣。
秦川看着他:“人死了,幻术还在。要么他没死,要么他有同伙。”
四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九叔脸色凝重起来。
秦川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师父,我先去后院看看。”
九叔点头。
秦川走出去。
四目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师兄,你这徒弟……脑子挺好使啊。”
九叔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但眉头一直皱着。
傍晚。
任婷婷从屋里出来,正好撞见秋生和文才。
两人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秋生上前一步:“任小姐,你没事吧?”
任婷婷摇摇头:“没事。”
文才跟着说:“任小姐,你要是害怕,可以住我屋。我那屋虽然破,但安全!”
秋生瞪他一眼:“你屋那么乱,还好意思说?任小姐,住我那屋,我那屋干净!”
文才急了:“你那屋还不如我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任婷婷站在旁边,等他们吵完,才开口。
“我想跟秦师兄换房。”
两人愣住了。
秋生张大嘴:“换……换房?”
任婷婷点头:“秦师兄的房间离正堂近,万一有事,他来得快。”
文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生愣了半天,挤出一句:“可是秦师兄那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川那人,会答应吗?
任婷婷咬了咬嘴唇:“我去问他。”
她转身往柴房走。
秋生和文才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秋生喃喃道:“她还真敢……”
文才:“你说秦师兄会答应吗?”
秋生想了想,摇头。
文才:“为啥?”
秋生看他一眼:“因为你傻。”
文才:“???”
柴房门口。
秦川正在劈柴。
“砰!”
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开。
“砰!”
又一斧头。
任婷婷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停的意思,只能开口。
“秦师兄。”
秦川没停,继续劈柴。
“砰!”
任婷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秦师兄,我想跟你换房。”
秦川手顿了顿,转头看她。
任婷婷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那屋离正堂远,万一出事,你来不及赶过来。你屋离正堂近,我住着安心。”
秦川看着她,没说话。
任婷婷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秦川开口:“我不想换。”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已经转回去,继续劈柴。
“砰!”
任婷婷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秋生和文才躲在远处偷看,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捂嘴笑。
秋生小声说:“我就说吧……”
文才:“秦师兄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就在这时,九叔从正堂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柴房门口的任婷婷,又看了一眼劈柴的秦川,叹了口气。
“任小姐。”
任婷婷转头看他。
九叔走过去,温声道:“我那屋也宽敞,要不你住我那屋,我搬去柴房?”
任婷婷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这怎么行!九叔您是长辈……”
九叔摆摆手:“没事,就几天。”
任婷婷还想说什么,但九叔已经往柴房走了。
他走到秦川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倒是给人家留点面子。”
秦川看他一眼。
九叔瞪他。
秦川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吧。”
他放下斧头,拎起劈好的柴,往柴房走。
经过任婷婷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任婷婷眼睛亮起来,以为他要说什么。
秦川开口:“你住我那屋,别动我东西。”
说完,他走了。
任婷婷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九叔看着她,有点无奈。
这徒弟,真是一点风情都不解。
晚上。
九叔把秦川叫到正堂。
四目也在。
九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秦尧,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