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点头。
九叔：“那风水先生的死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秦川：“谁？”
九叔深吸一口气：“我大师兄，石坚。”
秦川眼神微动。
果然。
九叔继续说：“他也是外茅弟子，也走猎鬼练功的路子。当年因为这事，被师父逐出师门，后来不知所踪。”
四目在旁边插嘴：“师兄，你是说那风水老头是石坚的徒弟？”
九叔摇头：“不确定。但路子太像了。”
秦川沉默了几秒，突然问：“师父，你想说什么？”
九叔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我想说，不管你以后走什么路，别走邪路。”
秦川没说话。
九叔：“你天赋高，实力强，将来成就肯定在我之上。但越是这样，越要守住本心。一旦入了魔道，就回不了头了。”
秦川看着他。
九叔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担忧，也带着期待。
秦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师父，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九叔：“你说。”
秦川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在的时候，我守规矩。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放飞自我了。”
九叔愣住了。
然后他脸黑了。
“你说什么？！”
秦川面色平静：“实话。”
九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剑。
“你个混账东西！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秦川转身就跑。
九叔提着剑追出去。
四目坐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这师徒俩……”
他站起来，慢悠悠往外走，准备看热闹。
院子里。
秦川在前面跑，九叔在后面追。
“站住！”
“师父，你追不上我。”
“我让你站住！”
“师父，你年纪大了，别跑太快，小心摔着。”
九叔气得冒烟，脚下更快了。
秦川跑到院门口，正要往外冲，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闪出来。
四目。
他站在门口，叉着腰，一脸得意。
“师侄，往哪儿跑？”
秦川没停。
他直接冲过去。
四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正着。
“砰！”
四目整个人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啪”地摔在地上。
秦川已经冲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四目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九叔追到门口，看见他那副样子，脚步顿了顿。
四目抬起头，满脸委屈：“师兄，你徒弟……撞我……”
九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绕过四目，继续追。
“秦尧！你给我站住！”
四目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悲愤交加。
“你们师徒俩……有没有人性啊……”
他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胸口，骂骂咧咧。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炼一把巨剑！下次再撞我，我直接砍！”
追了半天，九叔没追上。
他站在村口，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夜色，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跑得真快。
他转身往回走。
走回义庄，看见四目坐在院子里，揉着胸口，一脸幽怨。
文才和秋生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九叔走过去，看了四目一眼。
“没事吧？”
四目瞪眼：“没事？你让我撞一下试试？”
九叔没理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四目凑过来：“师兄，你徒弟那话是什么意思？”
九叔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四目：“什么叫他不在你就放飞自我？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九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认真的。”
四目愣住了。
九叔放下茶碗，看向文才和秋生。
两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九叔开口：“你们俩，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文才咽了口唾沫：“师父您说。”
九叔一字一顿：
“以后别学秦尧。他入魔是有条件的，你们想入魔都入不了。”
文才和秋生愣住了。
然后他们反应过来。
“师父！！！”
“您这话什么意思！！！”
九叔已经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意思就是——你们不够格。”
说完，他推门进去。
文才和秋生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四目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别瞪了，你们师父说得对。就你们俩那点本事，想入魔，人家魔头都看不上。”
文才秋生：“……”
肏。
深夜。
秦川从后山绕回来，翻墙进了义庄。
院子里安静得很。
他轻手轻脚走到柴房门口，正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了？”
秦川回头。
九叔坐在正堂门口，端着茶碗，看着他。
秦川沉默了一下，走过去。
九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秦川坐下。
师徒俩沉默了一会儿。
九叔开口：“今晚的话，是真心话？”
秦川点头。
九叔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真想过入魔？”
秦川想了想，摇头。
“没想过。但也不排斥。”
九叔皱眉。
秦川继续说：“师父，我不是你。我没那么正。妖魔鬼怪，该杀就杀。杀得顺手了，用什么手段都行。”
九叔沉默。
秦川看着他，突然问：“师父，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九叔：“说。”
秦川：“你确定那风水先生真的死了吗？”
九叔愣住了。
秦川面色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人死了，幻术还在。要么他没死，要么他有同伙。”
“你亲眼看见他死的？”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确实亲眼看见那老头倒下的。
但幻术……
九叔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漏掉了什么。
秦川站起来。
“师父，早点睡。”
他往柴房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我再去那山洞看看。”
说完，他推开柴房门，走进去。
门关上。
九叔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久。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突然想起那老头死前最后一句话——
师父，弟子不孝。
他师父是谁？
现在在哪？
九叔眉头皱起来。
这一夜，他注定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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