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九叔和四目就出发了。
临走前，九叔把秦川叫到一边。
“那山洞我们再去看看。你守着义庄，有事让文才去镇上找我。”
秦川点头。
九叔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川：“师父有话直说。”
九叔沉默了一下，开口：“昨晚你说的话，我想了一夜。”
秦川没说话。
九叔：“你说那风水先生可能没死，有道理。但我想了一夜，觉得最可怕的不是他死没死。”
秦川：“那是什么？”
九叔看着他，目光复杂。
“是你。”
秦川愣了一下。
九叔叹了口气：“你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像早就知道这些事。”
秦川沉默。
九叔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别走歪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四目跟在后面，经过秦川身边时，冲他挤了挤眼。
“师侄，等我回来，咱俩再聊聊你那撞人的功夫。”
秦川没理他。
两人走远。
秦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秋生凑过来，小声问：“师兄，师父跟你说什么了？”
秦川看他一眼。
秋生被他看得发毛，讪笑道：“我就随便问问……”
秦川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他说你该好好练功了。”
秋生愣住了。
秦川已经转身往回走。
秋生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冲着他的背影喊：“师兄！师父才不会说这种话！”
秦川没理他。
…
正堂里，任婷婷正在吃早饭。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也精心梳过，看见秦川进来，眼睛一亮。
“秦师兄，早。”
秦川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文才端着一碗粥过来，放在他面前。
秦川低头喝粥。
任婷婷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秋生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场景，心里酸溜溜的。
他坐到文才旁边，压低声音说：“你看任小姐那眼神。”
文才看了一眼，点头：“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秋生叹了口气。
文才看他一眼，小声说：“你就别想了。秦师兄那种人，任小姐看上他，正常。”
秋生瞪他：“你到底是哪边的？”
文才想了想：“我站秦师兄这边。”
秋生：“……肏。”
…
吃完早饭，任婷婷终于找到机会。
她走到秦川面前，脸颊微红，声音小小的。
“秦师兄，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秦川看她一眼。
任婷婷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鼓起勇气：“就几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秦川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任婷婷眼睛一亮，转身往外走。
秦川跟上去。
秋生和文才在后面看着，面面相觑。
秋生酸溜溜地说：“肯定是表白去了。”
文才点头：“我也觉得。”
秋生：“你说秦师兄会答应吗？”
文才想了想，摇头。
秋生：“为啥？”
文才看他一眼：“因为他是秦师兄。”
秋生愣住了。
文才认真道：“秦师兄那种人，不会为了女人耽误正事的。”
秋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
后院，槐树下。
任婷婷站在那，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
秦川站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任婷婷终于鼓起勇气。
“秦师兄，我……我喜欢你。”
秦川没说话。
任婷婷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轻浮。但我是认真的。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
秦川打断她：“我知道。”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看着她，面色平静。
“但我不喜欢你。”
任婷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川继续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这个心思。”
任婷婷眼眶更红了。
“为什么？”
秦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追求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任婷婷愣愣地看着他。
秦川抬头，看向远处的山。
“我要长生。”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收回视线，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叫长生吗？”
任婷婷摇头。
秦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长生就是，活很久很久。”
“久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
“久到看着朝代更迭，山河变迁。”
“久到……”
他顿了顿。
“久到能看见这个世界，变成另一个样子。”
任婷婷呆呆地看着他。
秦川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有点飘忽。
“你知道吗，再过一百年，会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能把千里之外的人拉到眼前。”
“会有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让你足不出户，知道天下所有的事。”
“会有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带你一日千里，去看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收回视线，看向任婷婷。
“那些东西，你想象不到。”
“但我想看。”
任婷婷愣在原地。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离她好远。
不是身份上的远，是……境界上的远。
她追求的，是情情爱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追求的，是长生，是未来，是另一个世界。
任婷婷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懂了。”
她声音哽咽。
秦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不是不好。是我不配。”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任婷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泣不成声。
…
秦川回到前院，秋生和文才立刻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