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的事处理完，义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然，是相对意义上的平静。
四目道长没走。
他蹲在院子里，盯着那几具被秦川打烂的僵尸，一脸心疼。
“我那些僵尸啊……好不容易从外地赶回来的……全碎了……”
秦川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一眼。
四目抬头看他，满脸幽怨。
秦川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师叔，你还没走？”
四目瞪眼：“我走什么走？我那些僵尸还在这呢！”
秦川：“已经碎了。”
四目：“碎了也是我的！”
秦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四目在后面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师叔！”
秦川头也不回：“嗯。”
四目气得直哼哼。
九叔从正堂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跟他计较什么？”
四目委屈道：“师兄，你这徒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九叔想了想，认真道：“他对我挺尊重的。”
四目愣住了。
然后他更委屈了。
…
正堂里。
九叔坐下，给四目倒了杯茶。
四目端着茶碗，一脸正色。
“师兄，我想好了，我下趟阴间。”
九叔皱眉：“下阴间？”
四目点头：“那风水先生到底死没死，活人查不出来，阴间肯定有记录。我下去一趟，找熟人问问。”
九叔沉默了一下，点头。
“也好。路上小心。”
四目摆摆手：“放心，阴间我熟。”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秦川。
“师侄，要给你带什么特产不？”
秦川看他一眼。
四目嘿嘿笑：“阴间特产，纸钱元宝什么的。”
秦川没理他。
四目乐呵呵地走了。
…
四目前脚刚走，阿威后脚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礼盒，站在义庄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九叔！秦师兄！”
秦川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声音，抬头看他。
阿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
他把礼盒往石桌上一放，满脸堆笑。
“九叔，上次多亏您救了我，这是点心意，不成敬意。”
九叔看了一眼礼盒，淡淡道：“任队长客气了。”
阿威赶紧摆手：“别叫任队长，叫阿威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往秦川那边瞟。
秦川没理他，继续劈柴。
“砰！”
“砰！”
阿威咽了口唾沫，挪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说：“九叔，我有件事想求您。”
九叔看他。
阿威讪笑道：“就是……那个……上次那个僵尸，您也看见了。我虽然是个队长，但真遇上那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偷瞄了秦川一眼。
“我想跟着你们学点本事。”
九叔沉默了一下。
阿威赶紧说：“不用教太多，就教点保命的就行！我可以交学费！”
九叔正要开口，秦川突然说话了。
“三百。”
阿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秦川放下斧头，走过来。
“三百现大洋，包你三个月。”
阿威傻眼了。
“三……三百？”
秦川看着他。
阿威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要讨价还价。
“能不能……便宜点？”
秦川：“不能。”
阿威苦着脸：“我这队长一个月俸禄才二十块，三百块我得攒一年多……”
秦川：“那是你的事。”
阿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川又说：“不过，你可以先交一部分。”
阿威眼睛一亮。
秦川：“一个问题十块。问完结账。”
阿威愣住了。
秦川已经转身，继续劈柴。
阿威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追上去。
“秦师兄！我就问一个！就一个！”
秦川没停。
阿威赶紧从怀里摸出十块大洋，捧到他面前。
秦川看了一眼，接过，揣进怀里。
“问。”
阿威松了口气，赶紧问：“那个风水先生到底死了没？”
秦川看他一眼。
阿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秦川开口：“不知道。”
阿威傻眼了。
“不知道？！我花了十块钱你就回个不知道？！”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问完了。”
阿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秦川那张脸，又不敢说。
秦川已经继续劈柴了。
阿威站在那，欲哭无泪。
…
阿威没走。
他蹲在院子角落，满脸委屈。
秋生凑过去，小声问：“你真给了十块？”
阿威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秋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习惯就好。秦师兄就是这样的人。”
阿威抬头看他。
秋生认真道：“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他吓过。后来我发现，只要不惹他，他就不会动你。当然……”
他顿了顿。
阿威：“当然什么？”
秋生看了一眼秦川，压低声音：“你要是惹了他，他就不是吓你了。”
阿威想起那天晚上，秦川一巴掌把僵尸拍飞的场景。
他打了个哆嗦。
“那我还是老实点……”
秦川劈完柴，走过来。
阿威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秦川看着他。
“想好了？”
阿威愣了一下：“想好什么？”
秦川：“三百块，学三个月。”
阿威苦着脸：“可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秦川：“那就闭嘴，别烦。”
阿威噎住。
秦川从他身边走过，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次来，带钱。”
说完，他推门进去。
阿威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他娘……这是碰上土匪了？”
…
傍晚。
秦川从屋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
秋生凑过来：“师兄，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