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脸色更难看了。
茅十三继续说:“齐衔的事,养魂的事,捕鬼的事。你以为藏得住?”
石坚终于开口。
“师祖,我——”
茅十三抬手,打断他。
“我不想听你解释。把齐衔带出来。”
石坚站在原地,没动。
茅十三看着他,目光平静。
“要我亲自去找?”
石坚咬牙。
然后他转身,走到坟前,一掌拍开墓碑。
墓碑后面,露出一个洞。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石坚冲着洞里喊。
“出来。”
洞里传来一阵响动。
然后,一个人从洞里爬出来。
那人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深陷,嘴唇干裂。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见茅十三,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齐衔。
茅十三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齐衔?”
齐衔点头,浑身发抖。
茅十三:“石坚让你干什么?”
齐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看向石坚。
石坚盯着他,眼里带着警告。
齐衔打了个哆嗦,低下头。
“没……没干什么……”
茅十三皱眉。
秦川从树上下来,走到齐衔面前。
齐衔抬头看他。
秦川蹲下,看着他。
“你师父是谁?”
齐衔愣住了。
秦川继续说:“你坟头刻着‘师父,弟子不孝’。你师父,是不是给任家看风水的那个老头?”
齐衔脸色变了。
他看向石坚。
石坚脸色也变了。
秦川站起来,看向茅十三。
“师祖,齐衔的师父,就是任家那个风水先生。那老头没死,用的替身。齐衔是知情人。”
茅十三看向石坚。
石坚脸色铁青。
茅十三开口,声音很冷。
“石坚,你怎么说?”
石坚咬牙。
“师祖,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齐衔的师父是谁,跟我没关系。”
秦川突然笑了。
“跟你没关系?那齐衔为什么藏在你坟地里?他练的什么功?你帮他养魂捕鬼,又是为了什么?”
石坚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茅十三。
“师祖,我想请祖师爷下来问问。看看石坚到底干了什么。”
石坚脸色彻底变了。
茅十三看着秦川,目光复杂。
然后他点点头。
“准。”
…
秦川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请祖师爷上身!”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
天空突然暗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整座奔雷山。
一道金光从云里劈下来,直直落在秦川身上。
金光刺眼,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金光里,秦川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的身躯暴涨,撑破衣服,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符文,又像血脉。
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黑色,而是金色。
纯正的金色。
金光散去。
秦川站在原地。
九尺高,浑身肌肉,金色瞳孔。
他低头,看向石坚。
石坚往后退了一步。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砰!”
脚下的青石板碎了。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里传来爆响。
然后他转身,一拳轰在旁边的木门上。
“轰!”
木门碎成渣。
碎屑飞溅,打在石坚脸上,生疼。
四目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九叔也愣住了。
石坚脸色惨白。
秦川转回来,看着石坚。
“齐衔的事,你说不说?”
石坚嘴唇哆嗦。
秦川往前走了一步。
石坚又退了一步。
秦川开口,声音变了。
不再是秦川的声音,而是一种古老的、沉重的、让人膝盖发软的声音。
“石坚,你在怕什么?”
石坚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他咬牙撑住了。
秦川看着他,金色瞳孔里没有感情。
“你引诱齐衔入邪道,驱使他捕魂炼鬼,利用他帮你养魂。你以为藏得住?”
石坚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川继续说:“你师父洪神通,当年把你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你心术不正。你以为换个名字,换身道袍,就能瞒过去?”
石坚脸色惨白。
他突然跪下了。
“老祖在上,弟子知错!”
秦川低头看着他。
石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弟子一时糊涂,求老祖开恩!”
秦川没说话。
他看了石坚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不是老祖。”
石坚愣住了。
秦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金色的纹路正在消退,身体也在慢慢缩小。
他抬头,看向石坚。
“我是秦尧。九叔的徒弟。”
石坚愣住了。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但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你那些事,藏不住。”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祖,接下来的事,交给您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九叔和四目愣在原地。
茅十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小子。”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石坚。
笑容慢慢收起来。
“石坚,咱们算算账吧。”
…
下山路上。
秦川走在前面,九叔和四目跟在后面。
四目忍不住问:“师侄,你刚才那一下,是真的请祖师爷了?”
秦川点头。
四目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秦川:“是祖师爷说的。”
四目愣住了。
九叔也愣住了。
秦川继续往前走。
“祖师爷说,石坚的事,藏不住。”
他顿了顿。
“还说,让我转告师父一句话。”
九叔赶紧问:“什么话?”
秦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洪神通当年逐石坚出师门,是对的。但外茅不能没人撑着。林九,你要扛起来。”
九叔愣住了。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师父,祖师爷让你扛外茅。”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川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回去再说。”
九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徒弟,越来越不像徒弟了。
倒像……
他摇摇头,跟上去。
不管像什么。
都是他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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