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回到义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文才蹲在灶台前烧火，秋生在切菜，四目靠在墙边打瞌睡。三个人都熬了一夜，眼圈发黑，脸色发黄。
听见脚步声，四目先醒了。
“回来了？”
秦川点头。
秋生手里的刀停了，抬头看他。
“师兄，成了？”
秦川没说话，走到井边打水洗手。
三个人眼巴巴盯着他，大气不敢出。
秦川洗完手，甩了甩，转过身。
“城隍爷后天来。”
秋生手里的刀“当”一声掉在地上。
文才烧火棍掉进灶里，冒出一股黑烟。
四目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说什么？”
秦川面色平静：“城隍爷后天来。给我师父捧场。”
四目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你他娘怎么做到的？”
秦川想了想。
“请他喝了顿酒。”
四目愣住了。
“喝酒？在哪喝？”
秦川没回答。
秋生凑过来，小声问：“师兄，你是不是给城隍爷送礼了？”
秦川看他一眼。
“送什么礼？他比我阔多了。”
秋生噎住了。
四目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秦川没理他，往正堂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父醒了吗？”
四目：“醒了一夜。等你呢。”
秦川沉默了一下，推门进去。
正堂里，九叔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碗。
茶是凉的，他也没换。
看见秦川进来，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他。
“没事吧？”
秦川摇头。
九叔看着他，目光复杂。
“城隍爷……真答应了？”
秦川点头。
九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
秦川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跟他谈了笔生意。”
九叔愣住了。
秦川把城隍庙市场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九叔听完，愣了半天。
然后他开口。
“你这是……让城隍爷给你打工？”
秦川摇头。
“合作。他出地方，我出钱出力。三七分，他三我七。”
九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
“城隍爷答应了？”
秦川点头。
九叔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跟城隍爷谈生意，还三七分……”
秦川没笑。
“师父，天地银行要站稳，光靠咱们不行。得有靠山。城隍爷就是最近的靠山。”
九叔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苦得皱眉。
“但你得小心。城隍爷是阴司正神，不是生意人。你跟他谈钱，万一谈崩了……”
秦川打断他。
“不会崩。”
九叔看他。
秦川认真道：“因为他比咱们更需要这笔生意。”
九叔愣住了。
秦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城隍爷香火一年比一年少，再这么下去，位子都坐不稳。他需要香火，咱们需要靠山。各取所需。”
他回头，看着九叔。
“师父，这不是我胆子大。是这笔生意，他没法拒绝。”
九叔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比我会算计。”
秦川没接话。
九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熬了一夜了。”
秦川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父，城隍爷后天来。场面得大。不能让人看扁了。”
九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知道了。”
秦川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