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比他想的还周全。
秦川回到柴房，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脑子里在复盘刚才跟九叔说的话。
城隍爷没法拒绝这笔生意，是真的。但这话说给九叔听，是让他放心。
真正的原因是——
他比城隍爷更需要这笔生意。
天地银行是九叔的，九叔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靠山。九叔稳了，他才稳。九叔倒了，他那些仇家全得上门。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天，九叔扎职仪式。
城隍爷到场，面子就有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城隍庙市场搞起来，香火旺了，城隍爷的实力就强了。城隍爷强了，天地银行就稳了。天地银行稳了，九叔就安全了。
一环扣一环。
他睁开眼睛，看着房梁。
还有一环。
谁来帮他管这个市场？
秋生？文才？
他想了想，摇头。
这两人，忠心是忠心，但脑子不够用。
得找个靠谱的人。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敲门声。
“秦师兄？”
秦川坐起来。
任婷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我听说你一夜没回来，给你熬了碗汤。”
秦川愣了一下，接过碗。
汤是热的，飘着几片姜。
他喝了一口，暖到胃里。
任婷婷站在门口，没进来。
“秦师兄，你跟城隍爷谈的事，我听说了。”
秦川看她。
任婷婷犹豫了一下，开口。
“城隍庙市场，你打算怎么搞？”
秦川放下碗，看着她。
“你有想法？”
任婷婷点头。
“我在国外学的就是商科。塔克商学院，你知道吗？”
秦川愣住了。
塔克商学院？
他当然知道。
常春藤，全球顶级商学院。
他盯着任婷婷，眼神变了。
这丫头，留过洋，还是名校高材生？
任婷婷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爹以前想让我接手任家的生意，送我去念了几年书。后来他出事，我就回来了。”
秦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城隍庙市场，你来帮我管。”
任婷婷愣住了。
秦川继续说：“秋生文才不行。我师父不懂生意。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看着任婷婷的眼睛。
“你行不行？”
任婷婷愣了半天，然后用力点头。
“行。”
秦川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完。
“明天开始。你先做个方案出来。”
任婷婷又愣住了。
“方案？”
秦川看着她，面色平静。
“城隍庙市场怎么搞，需要哪些东西，花多少钱，多久能回本。写在纸上，我看。”
任婷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秦师兄，你跟别的道士不一样。”
秦川没说话。
任婷婷头也不回。
“别的道士只会捉鬼。你会做生意。”
说完，她走了。
秦川坐在床上，看着那碗空汤，愣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城隍庙市场，任婷婷管，他放心。
但这事不能急。
得一步步来。
后天，先把九叔的扎职仪式办漂亮了。
剩下的，慢慢来。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院子里，文才在喊秋生切菜，四目在骂文才火太大，九叔在正堂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背什么词。
秦川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城隍庙前排着长队，老百姓拎着篮子进进出出。
庙门口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天地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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