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请动的?”
九叔笑了笑,没回答。
马三通愣了半天,然后突然拍了拍九叔的肩膀。
“师弟,你出息了。”
九叔愣了一下。
马三通看着那个青衫老头,又看看满院的乡绅掌柜,感慨道。
“咱们外门这些年,谁办过这么大的场面?谁请得动这种人物?你给咱们外门长脸了。”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马三通已经转身,招呼那些师兄弟入座。
“都坐都坐!别客气!今天是我师弟的好日子,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那些道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马三通那兴奋劲儿,也跟着高兴起来。
九叔站在那,看着满院子的客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多年,他在外门一直不温不火。比不上石坚,比不上内门那些天之骄子。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现在——
镇长来了,乡绅来了,城隍爷来了,师兄弟也来了。
热热闹闹,排排场场。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天很蓝,太阳很好。
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
开席了。
九叔坐在主位,马三通坐在他旁边,城隍坐在对面,任清泉坐在下首。
秦川没上桌,站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饭,慢慢吃。
秋生凑过来,小声说:“师兄,你怎么不去坐?”
秦川扒了一口饭,含糊道:“忙。”
秋生看了看满院子的人,又看看秦川,突然说了一句。
“师兄,这些客人,都是冲你来的吧?”
秦川手顿了顿。
秋生赶紧摆手:“我不是打听,就是觉得……师父以前没这排面。”
秦川看了他一眼。
秋生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秦川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今天是师父的好日子。别乱说。”
秋生赶紧点头,溜了。
秦川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靠在墙上。
看着满院子的人,看着九叔脸上的笑,看着城隍喝茶的样子,看着任清泉小心翼翼赔笑的模样。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后院走。
任婷婷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过来,擦了擦汗。
“吃了吗?”
秦川点头。
“你呢?”
任婷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没。”
秦川从锅里盛了一碗饭,递给她。
“趁热吃。”
任婷婷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
抬起头的时候,秦川已经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是温的,心里也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三通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九叔的手,一个劲儿说。
“师弟,你今天这排面,太大了!镇长来了,城隍爷也来了!你以后在外门,谁还敢看不起你?”
九叔笑着摆手,但心里美得不行。
他偷偷看了一眼城隍坐的方向。
城隍正跟旁边一个乡绅说话,笑眯眯的,像普通老头。
九叔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但心里是甜的。
他想起以前,外门的师兄弟聚会,他永远是坐在角落的那个。没人注意他,没人跟他喝酒,没人问他最近在干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院的秦川。
那小子正靠在墙上,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浑身是血,眼神茫然。九叔以为他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收他做了徒弟。
现在想想,可怜的不是他,是自己。
要不是他,义庄还是那个破义庄,自己还是那个没人理的老道士。
九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辣得直咧嘴,但心里美滋滋的。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客人们陆续告辞,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秋生和文才在收拾桌子,任婷婷在后厨清点东西,四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帮着搬凳子。
秦川靠在墙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九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秦川睁开眼。
九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秦川摇头。
“应该的。”
九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秦川点头,转身往柴房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父。”
九叔看他。
秦川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今天,你高兴就好。”
说完,他走了。
九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柴房门后。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高兴。
当然高兴。
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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