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
“镇长,您说那秦川,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城隍爷都给他面子。”
任清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别问。记住就行。”
方宏儒点点头,走了出去。
…
傍晚,义庄。
九叔在院子里浇花,秦川坐在墙边看《茅山心法》,秋生在剥花生,文才在打瞌睡。
院门被敲响了。
秋生跑去开门,看见方宏儒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方师爷?”
方宏儒笑着拱手。
“九叔在吗?”
秋生赶紧让开。
“在在在,您请进。”
方宏儒走进来,看见九叔,拱了拱手。
“九叔,打扰了。”
九叔放下水壶,擦了擦手。
“方师爷,什么事?”
方宏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九叔,今天有个叫石少坚的人来镇上了。说是茅山弟子,到处打听您和秦川的事。”
九叔手顿了顿。
秦川放下书,看过来。
方宏儒把石少坚去镇公所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九叔。
“九叔,那人来者不善。您得小心。”
九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多谢方师爷。我知道了。”
方宏儒拱了拱手,走了。
…
方宏儒走后,九叔看向秦川。
“你怎么看?”
秦川想了想。
“石少坚,石坚的儿子。”
九叔皱眉。
秦川继续说:“他爸不敢明着来,让他儿子来探路。”
九叔沉默。
秦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师父,他在哪?”
九叔看他。
“你想干什么?”
秦川面色平静。
“去看看。”
九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别闹出人命。”
秦川点头。
“尽量。”
他转身往外走。
秋生在后面喊:“师兄,我跟你去!”
秦川头也不回。
“不用。”
…
福来酒楼,二楼雅间。
石少坚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脸色阴沉。
今天在镇公所,被那个师爷怼了一顿,还被镇长赶了出来。他堂堂茅山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一口喝完杯中酒,重重放下。
“林九,秦川,你们等着。”
话音刚落,门开了。
石少坚抬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秦川。
石少坚手一抖,酒杯差点掉了。
秦川走到他面前,坐下。
看着他。
“石少坚?”
石少坚喉咙发干。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秦川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石少坚觉得,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
“你想干什么?”
秦川开口。
“你来任家镇,想干什么?”
石少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川打断他。
“你打听我师父的事,想找把柄。去镇公所找镇长,想借官府的力搞我们。”
他看着石少坚的眼睛。
“我说的对吗?”
石少坚脸色发白。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每件事,秦川都知道。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说。
“你……你血口喷人!我只是路过,顺便打听一下——”
秦川抬手,打断他。
“石少坚。”
石少坚闭嘴了。
秦川看着他,一字一顿。
“回去告诉你爹。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搞我师父。”
石少坚脸色铁青。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爹是石坚!外门大师兄!”
秦川看着他,面色不变。
“我知道。”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石少坚。
“所以你还没死。”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石少坚坐在那,浑身发抖。
秦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之前,离开任家镇。”
他推门出去。
石少坚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桌子掀了。
酒杯、菜碟碎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脸色涨红。
“秦川——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窗外,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石少坚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这任家镇,不是他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