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有后人，托梦给后人。有的没后人，就托梦给别人家的后人。你想想，你做梦梦见一个不认识的人，让你去义庄买纸钱，你怕不怕？”
秦川想了想。
“怕。”
九叔点头。
“所以他们都来了。不光托梦，还有更离谱的。”
秦川看他。
九叔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有几个鬼魂亲自上门了。”
秦川愣住了。
“亲自上门？”
九叔点头。
“就在院子里站着。说家里没人了，没人给他们烧纸，能不能在义庄直接买。拿了纸钱，当场烧，当场拿走。”
秦川沉默了一下。
“师父，您没被吓着？”
九叔看他一眼。
“吓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鬼。”
秦川想了想，也是。
九叔继续说。
“问题是，他们不光自己来，还呼朋唤友。昨天晚上来了七八个，今天晚上估计更多。”
他叹了口气。
“秋生和文才吓得都不敢出屋了。”
秦川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箱子。
七千七百四十块大洋。
城隍庙市场。
天地银行。
鬼魂上门买纸钱。
他突然觉得，这世界，越来越离谱了。
…
傍晚。
秦川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秋生从屋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师兄，今天晚上，那些鬼还来吗？”
秦川没回头。
“来。”
秋生脸白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秦川想了想。
“做生意。”
秋生愣住了。
秦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们来买纸钱，咱们就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秋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川已经转身，往正堂走。
“师父。”
九叔从正堂探出头。
秦川看着他，认真道。
“咱们得扩大规模了。”
九叔愣了一下。
秦川走进正堂，坐下。
“天地银行的纸钱，供不应求。光靠咱们几个，忙不过来。”
九叔点头。
“我也在想这事。”
秦川继续说。
“招人。招工人，日夜两班倒。白天人干，晚上鬼干。”
九叔愣住了。
“鬼干？”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鬼也是要吃饭的。给他们一份工，给他们发纸钱，他们就不用来买了。”
九叔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你倒是会想。”
秦川没笑。
“师父，这事您能办吗？”
九叔想了想。
“能。阴间那边，我有人。”
秦川点头。
“那就办。”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师父，城隍庙市场那边，也得抓紧。任婷婷已经把全部身家押上来了，不能让她赔。”
九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你去吧。”
秦川走出去。
九叔坐在正堂里，端着茶碗，看着他的背影。
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能干。
…
夜里。
秦川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脑子里在算账。
七千七百四十块大洋，加上他之前攒的，凑够一万。
城隍庙市场，启动资金够了。
天地银行扩产，招人招鬼，成本不高。
两边加起来，一个月能赚多少？
他算了一会儿，没算清楚。
但他知道，肯定不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去见城隍爷。
市场的事，得跟他说一声。
毕竟是在他的庙里搞。
还有任婷婷。
她投了全部身家，得让她放心。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他想起任婷婷今天说的话。
“这些钱，不是借给你的。”
“是投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丫头，胆子真大。
敢把三代家业押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不能让她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