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正堂。
九叔端着茶碗,正跟秦川说话。秋生在旁边剥花生,文才在打瞌睡。
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文才从瞌睡中惊醒,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秋生手里的花生掉了一地。
九叔放下茶碗,皱眉看向门口。
一群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石坚。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面容阴沉,眼神凌厉。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穿道袍的,有穿便装的,个个面色不善。
石坚走进院子,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林九。”
九叔站起来,拱了拱手。
“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石坚没回礼,大步走进正堂,在九叔对面坐下。
他身后那些人跟着涌进来,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秦川靠在墙上,看着他们,面色平静。
石坚看着九叔,开口。
“林九,你徒弟打了我徒弟。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九叔愣了一下,看向秦川。
秦川面色不变。
“我没打他。”
石坚冷笑一声。
“没打?少坚脸上的伤,难道是鬼打的?”
秦川看着他,认真道。
“可能是他自己摔的。”
石坚脸色一沉。
“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证人证词。福来酒楼的孙掌柜,亲眼看见你动手打人。你敢不敢对质?”
秦川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九叔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下。
“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石坚盯着他,一字一顿。
“同门相残,按茅山门规,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林九,你徒弟犯了门规,你打算怎么处置?”
九叔沉默。
石坚身后的那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打同门,这可是重罪。”
“林九这回护不住了吧?”
“大师兄亲自上门,这事闹大了。”
秋生和文才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秦川开口了。
“证人呢?”
石坚看他。
秦川面色平静。
“你说有证人,让他来对质。”
石坚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去,把孙掌柜请来。”
…
孙掌柜是被两个人架着进来的。
他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穿着一身绸缎长衫,但此刻脸色煞白,腿都软了。被架进正堂,看见满屋子人,更害怕了。
石坚看着他,声音很沉。
“孙掌柜,你把那天在福来酒楼看见的事,再说一遍。”
孙掌柜看了看石坚,又看了看九叔,最后看向秦川。
秦川正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孙掌柜打了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看。
石坚皱眉。
“孙掌柜?”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天……我看见……看见……”
他说不下去了。
石坚脸色沉下来。
“看见什么?”
孙掌柜一咬牙,开口。
“看见石少坚在打我店里的客人!”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石坚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孙掌柜继续说。
“石少坚打我客人,把人打得满脸是血。秦道长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的。”
他看着石坚,声音发抖。
“石道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您……您不能逼我做假证啊。”
石坚脸色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孙掌柜。
“你说什么?!”
孙掌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秦川开口了。
“石师伯,您听见了?”
石坚转头看他。
秦川面色平静。
“你徒弟在我镇上打人,我管了。你不但不谢我,还上门问罪?”
他看着石坚的眼睛。
“茅山的规矩,是这样的?”
石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身后那些人又开始交头接耳,但这次,语气变了。
“原来是石少坚先打的人……”
“那就不一样了。”
“大师兄这是……没搞清楚就来了?”
石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盯着孙掌柜,眼里带着杀意。
孙掌柜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石道长,我……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您别为难我……”
秦川走过去,把孙掌柜扶起来。
“孙掌柜,你先回去。”
孙掌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正堂里安静得可怕。
石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秦川看着他,开口。